李婧玫在瑞波集團吃的午飯。
飯後,她一點都不困,繼續研究信冶集團主動出擊的玩法、其中有哪些手段、可以得到什麽樣的實際好處等等。
而譚衍舟,則去裏麵的休息室午睡。
馮美玲闖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兒媳婦坐在辦公桌後麵,左手托腮,右手轉著一支黑金色鋼筆,盯著電腦看了看,又在小本本上記錄。
她詫異問:“玫玫,你怎麽在這?”
“馮女士,午好。”李婧玫聽到聲音,立馬站起來。
“譚衍舟呢?”
“在裏麵午休呢,怎麽了?”
馮美玲氣笑,罵起親兒子來毫不嘴軟:“睡睡睡,他一天到晚就知道休息,三十活得像六十歲,也不知道把網上的事情處理幹淨!”
她看到輿論愈演愈烈,而瑞波集團的公關能力堪比一坨雞屎。
就知道譚衍舟壓根沒上心,甚至——
知兒莫若母,或者,用譚家人的基因來說,就是兩個字:利益。
譚衍舟打的什麽算盤,馮美玲太清楚了。
但是,她這輩子,最痛恨為了利益而不顧婚姻、家庭、妻子的男人!
李婧玫被她的怒罵嚇住,又怕吵醒正在休息的譚先生,趕緊溜出辦公桌走到身邊,扶著馮美玲去沙發坐下,又倒了杯水,小聲問:
“您怎麽了,生這麽大的氣?”
“網上的事,他處理得很差勁,放縱不管,我是在為你生氣!”
馮美玲看著乖巧溫順的兒媳婦,“玫玫,你放心,我會為你做主,不會讓你受委屈!”
李婧玫搖頭,很誠實:“我不委屈啊。”
“……”
馮美玲又怕她不懂其中的利益算計,試圖掰碎告訴她:
“現在是這麽個情況,有人在操縱輿論,惡意做空瑞波集團的股價,但是譚衍舟現在放縱,既不管網路輿論,又不積極護盤,說明他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利益考量。小笨蛋,他一點也不在乎你的感受,任由你被罵啊!”
聽完,李婧玫眼睛驟亮,抓著馮美玲的手,關注點完全偏了:
“馮女士,您也懂這些啊,好厲害!”
果然,豪門世家出來的人,綜合實力都強!
馮美玲一臉懵:“???”
“等會,重點是這個嗎?”她忽然跟不上兒媳婦跳脫的思維。
李婧玫笑道:“罵就罵唄,我和譚先生都被罵了,也都不在乎。隻要看不到,就是不存在,而且比起那些聲音,我更想知道這場遊戲會怎麽玩。”
居然為譚衍舟說話到這種地步。馮美玲摸了摸她的額頭。
“玫玫,你還好吧?”她總感覺這是一顆戀愛腦袋。
李婧玫揚唇,唇瓣紅潤潤的,笑容純粹又幹淨:“我沒事呀。”
馮美玲一時沉默:“……”打攪了。
最後,李婧玫哄好她,並送她離開辦公室。
迴來後,譚衍舟已經穿戴整齊,從休息室出來。
“是我們的聲音把您吵醒了嗎?”
“不是。”
譚衍舟已經習慣親媽的脾氣,也聽到妻子對自己的維護。他攬著女孩的肩,低頭,克製地親了親發頂,然後分開,笑著逗她:
“年紀大了,覺少。”
李婧玫拉著男人的手指晃了晃,哄他:“三十一枝花呢。”
譚衍舟笑得撇開頭,片刻後,又迴頭看她一眼,漫不經心:“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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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婧玫收到曾陽發來的訊息,去了趟中悅世家,正巧趕上姐姐在做晚餐。
她現在已經休養得七七八八,李婧玫站在廚房,想幫忙打下手,但被李逢春製止了。
“別別別,放著,姐姐來。”
李婧玫隻好坐在小馬紮上,仰頭看她忙碌,笑道:“我讓曾助理找了一家位置不錯、租金適中的餐飲地址,已經交錢簽合同,接下來就是麵館微裝,最快幾天就能搞好。”
李逢春很開心,生活總算能走上正軌。
姐妹倆聊著,過了會,她問:“玫玫,網上的事……妹夫怎麽還不處理啊?”
這兩天她隻要一刷視訊,鋪天蓋地的謾罵。
李逢春不敢想,妹妹看見了,得難過成什麽樣子。
“不急,等輿論到頂了來。”
李婧玫淡笑,心裏突然尋思,既然信冶集團會持續惡意做空,且就是賺這部分錢,那她……是不是可以跟進?反正手裏的閑錢有很多,還有收租的租金躺在賬戶裏。
她去試試水,實踐出真知。
李婧玫的執行力很強,想到了,立馬掏出手機。
李逢春看她戳著花花綠綠的頁麵,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她看著李婧玫,明顯感覺到妹妹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過了會,書妍拿著李逢春的手機進來,嘴裏喊著媽媽小姨,聲音稚嫩,但很快被直播裏熟悉的聲音蓋住:
“我和念念認識很多年,從小到大,她都很依賴我,但我沒想到付出真心,會被她欺騙。”
“她想和我結婚也是假的,當初的彩禮,光是現金就要了1888888……”
是唐家鬱在直播。
李逢春看到直播間人數十萬加,評論刷得很快,而他坐在打光燈下,本就冷白陰鷙的臉,顯得更加陰森,活脫脫像爬出來索命的鬼。
李逢春被嚇一跳,想關了,但李婧玫忽然問了一句:“這是在直播嗎?”
“對,怎麽了?”
“我看看。”
李婧玫拿過手機,看了三個指標。
一線上人數,二評論,三刷禮物。
李逢春看她抿唇沉默,誤以為妹妹心裏會難受,正要勸她別看別聽。
結果,李婧玫笑了,掀起眼皮看向她,說:
“姐姐,你的麵館,開業時間定在輿論反轉的那一天。”
譚先生說得對,輿論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娛樂,但對資本家而言,每一次輿論都藏著重大利益。
這對她們來說,就是免費的推廣啊。
先把人“騙”到麵館“殺”,喜歡吃的就是迴頭客,不喜歡吃的,起碼也掙了一次錢,最重要的是,姐姐還可以趁機開賬號引流做博主,有了粉絲基礎,以後發展的渠道也廣了。
李逢春快跟不上妹妹的思維,“啊?”
李婧玫又耐心講解一遍。
聞言,李逢春瘋狂搖頭,皺眉道:“不行,這跟吃你的人血饅頭有什麽區別?”
妹妹現在被罵得這麽慘,事後,她怎麽能做這種事?!
李婧玫不甚在意地笑了:“姐姐,隻要我們能往上走,越過越好,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麽?”
李逢春心頭一震,錯愕地看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