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兒,你不懂,神婆說你姐姐被黑熊精附身了,娘這是在救你姐姐啊!隻要驅走了黑熊精,你原來的姐姐就能迴來了!”
“你胡說!”
於橫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衝上前,擋在於薇麵前,對著李小草吼道。
“這就是我姐姐!從來都沒有什麽黑熊精!是你和爹被錢迷了心竅,想害我姐姐!
這些年來,你們不養我和姐姐,還讓我們養你們,村裏沒有人像你們這樣當爹孃的!要潑黑狗血,也該潑你們自己!”
於薇站在原地,淡定地抹了抹臉上的黑狗血,可越抹越髒,漆黑的狗血沾在她白皙的臉上,搭配著她冰冷的眼神,看起來更像個“女鬼”。
嚇得旁邊的神婆都頓了一下,唱咒語的聲音也小了幾分。
於薇的目光落在馮竹的右手上,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的右手不能打濕,大夫說了,不能碰水,也不能沾髒東西。”她說著,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開馮竹右手外麵的布。
看到裏麵的紗布還是幹的,才鬆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撕掉外麵被狗血打濕的布。
馮竹抿著唇,看著於薇認真的樣子,神色複雜。
現在是關心他的手的時候嗎?
他有這麽重要嗎?
重要當然重要!於薇想做他科考之路唯一的讚助人!
神婆停止了唱歌,拿起旁邊一碗符水,一口吸進嘴裏,就想朝著於薇噴過去,嘴裏還大喊著:“驅邪避災,黑熊精快離開!”
於薇將手裏的布,猛地塞進神婆的嘴裏,死死地堵住了她的嘴。
神婆雙手不停地抓撓著,卻怎麽也掙脫不開於薇的手。
“裝神弄鬼,騙錢害人,我看你纔是真正的妖精。今天我就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知道,什麽人不能惹。”
李小草看著於薇冰冷的眼神,這還是現在的於薇,之前的於薇沒有迴來。
於大強心裏還盤算著等原來的於薇迴來,拿到那塊玉佩,過上富貴生活。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於薇不會打死他們吧!
於橫氣得渾身發抖,對著於大強和李小草吼道。
“你們不僅不救姐姐,還想害姐姐!”
於薇拍了拍於橫的胳膊,示意他冷靜。
神婆趴地上還在嘔吐。
“你,騙錢害人,今天就饒你一命,趕緊滾出去。要是讓我再看到你,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去喂狗!”
神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爬起來,顧不上擦臉上的汙穢,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連自己的東西都忘了拿。
於薇關上門,把提著的竹飯盒放桌上。
“李小草,於大強,從今天開始,家裏沒有你們的吃食,什麽時候表現好了纔有,至於於橫的,我給他送。”
沒有去問為什麽於大強夫妻要搞這個,不外乎就是她變化太大了,他們拿捏不住她,又看上了她手裏的錢財,於薇也根本沒把他們當迴事。
她做人有一點原則,既然於橫是個不錯的弟弟,她就不會去做傷害他的事情。
一,小孩子對父母是有感情的,不會希望姐姐真把父母趕出去。
二,她既然打算送於橫讀書,那就也要保護好於橫的名聲,讀書人在意的就是名聲,自己的名聲和至親的名聲都在乎。
李小草迴憶到自己的臉被抽的生疼,她就已經害怕到瑟瑟發抖。
於大強也不敢反駁。
“現在就去!”
李小草和於大強身子一縮,搶跑著出門。
於薇找了件原來的爛衣服換上,像個沒事人一樣招呼朱行謹母子:
“丹姨,小朱,過來吃飯吧。今天又兩隻燒雞呢,丹姨吃雞腿,其他的小孩子們分。”
“於姑娘,你多吃點,這是你抓來的。”李詩丹覺得這孩子真可憐,遇到了這樣的父母。
於薇不是客氣的人:“好啊,丹姨,不過為了不露餡,您以後就叫我薇薇吧。”
“好,薇薇。”
飯桌上的氣氛很壓抑,於薇吃完放下碗筷。
在眾人驚愕到凝固的目光裏,徑直拿起那身髒衣服,當著所有人的麵,利落地換了上去。
暗紅的血漬襯得她那張十二歲的小臉愈發蒼白。
她指尖蘸了點衣角未幹的血珠,輕輕往臉頰上一抹,瞬間添了幾分淒厲,轉頭看向一臉擔憂的馮竹:
“你先迴去,不用跟著我,我有事要做。”
一旁的於橫看得心頭發緊,連忙拉住她的衣袖,語氣急切:
“姐,這衣服髒得很,還沾著血,你快脫下來!爹孃那邊要是再鬧,我跟你一起扛!”
於薇拍了拍他的手:“你姐我雖說才十二歲,按道理不該忤逆父母、離經叛道,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何況是被人往死裏逼的我?”
於橫不傻,瞬間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她這是要在村裏人麵前過明路來管家了。
他攥緊拳頭:“姐,我支援你,不管你做什麽,我都跟著你。”
裏屋的李詩丹看著這一幕,轉頭對朱行謹感慨,語氣裏滿是敬佩:
“以前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娘從前不懂,今日見了於姑娘,纔算真的明白了。這麽小的年紀,就有這般膽識和智謀,將來必定不凡。”
朱行謹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讚許:
“娘說得對,於姑娘絕非池中之物,看似柔弱,骨子裏的狠勁,連成年人都比不上。”
於薇徑直走出馮家大門。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失魂落魄,腳步晃悠。
此時,田裏幹活迴來的村民、提著菜籃子準備做飯的婦人都準備迴家,很多人都撞見了渾身是血的於薇。
一時間,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瞬間圍過來一圈人。
“我的娘哎!這是誰啊?一身血,嚇死人了!”一個婦人捂著胸口,臉色發白。
“這是於家的薇丫頭。我跟她一路過來的,從於家出來就這模樣了,估計是她爹孃又折騰她了,前些天不就有閑言碎語說,於大強夫妻要請神婆,說薇丫頭被邪祟附身了嗎?”
“哼,於大強那夫妻倆就是蠢得無可救藥!以前把薇丫頭逼得差點死了,現在又來這一套,你看薇丫頭這模樣,眼底都沒光了,這是真被逼到絕路了啊!”
“可不能讓這孩子出事!趕緊去找村長啊,要是真出了人命,於大強夫妻倆賠得起嗎?咱們村可不能出這種造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