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旁邊的於大強和李小草魂都嚇飛了。
兩人“噗通”一聲差點跪下,慌忙對著馮大山擺手解釋:
“大山哥!別聽她胡說!我們可沒說過這種話!是這丫頭自己胡編的!”
馮大山脾氣暴躁,一聽這話,兩個牛鼻孔瞬間張得老大,怒火“噌”地一下衝上頭頂,當場咆哮起來:
“你們當我是傻子?一個小丫頭片子,她能知道什麽?肯定是你們兩口子教的,她不想去也行,把銀子退給我!不然——”
他猛地抬起沙包大的拳頭,在兩人眼前狠狠晃了晃,兇神惡煞。
於大強嚇得一哆嗦,腿一軟又差點癱在地上,帶著哭腔求饒:“大山哥!我哪敢啊!咱們兩家這麽多年交情,當年我的名字還是你爹給起的呢!不看僧麵看佛麵啊!”
“哼,你還有臉提當年!”馮大山怒目圓睜。
“當年你家三文錢都不肯借給我,今天要麽給我十一兩銀子,要麽就讓這丫頭明天換上紅衣裳,乖乖跟我們迴去衝喜,二選一。”
於薇一看時機差不多,立刻捂住臉,當場嚎啕大哭,嚎得撕心裂肺,如果馮大山夫妻二人仔細看,可以看到她臉上一滴淚水都沒有。
“我不去,我不要去當寡婦,我害怕!”
於氏夫妻急得麵如土色,苦著臉連連擺手:“十一兩?還多了一兩?我們、我們隻有三兩銀子了啊!”
“沒錢還敢耍我?!”
馮大山徹底怒了,上前一腳就把於大強踹倒在地,掄起拳頭就往身上砸。
李小草嚇得尖叫,顫顫巍巍想求助於薇,一轉頭,卻看見那個在家裏力拔山兮、一巴掌能把人扇暈的丫頭,此刻正雙手抱頭,蹲在門邊,縮成一團,像隻受驚的小雞仔,瑟瑟發抖,半點不敢反抗。
李小草心瞬間涼了半截,下一秒就被胖乎乎的馮氏一把揪住頭發,疼得齜牙咧嘴,哭爹喊娘。
馮大山打了好一會兒,打累了,才喘著粗氣停下手。
於薇覺得打得還不夠狠,要是多打一會多好。
她咬著唇,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一副為了爹孃、甘願犧牲自己的模樣,哽咽著開口:
“叔,嬸子,你們別打我爹孃了,我去,我跟你們迴去還不行嗎?”
馮家夫妻一看於大強夫妻被打得滿臉是血,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到時候被訛上就麻煩了。
馮大山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明天一早,我們來接人。”
說完,帶著媒婆和馮氏,氣勢洶洶地走了。
等人一走遠,於薇臉上的害怕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反手“砰”地關上大門,轉過身,眯著眼,笑容溫和,卻看得於大強和李小草渾身發毛。
“你們還記得,我昨天說過什麽嗎?”
於大強被打得頭暈腦脹,一臉茫然:“什、什麽?”
於薇慢悠悠開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白天,一起去地裏種地,不準偷懶。
晚上,迴來做飯、洗衣、做家務,好好伺候於橫。
那三兩銀子,我拿走了。
下次我迴來,就帶於橫去找夫子,啟蒙讀書。
地裏種出來的糧食,一部分留著家裏吃,一部分賣掉,錢全部交給我。
以前,我每個月種菜賣菜,能賺四十文,不管你們幹什麽,一個月交給我一兩。
以後,我每個月都會迴來收錢。
如果讓我知道,你們敢把錢偷偷拿去賭、拿去花,”
她眼神一冷,氣勢瞬間壓得兩人喘不過氣。
“就等著被我打。
打到你們聽話為止。”
李小草一下子就炸了,忘了害怕,忘了疼,不敢置信地尖叫:“你都要嫁出去了,是別人家的人了,還要管孃家的賬?你憑什麽!”
於薇挑眉,淡淡反問:“怎麽不行?”
不給兩人任何反駁的機會。
她上前,抬手,幹脆利落。
“啪!啪!”
兩聲脆響,幹淨利落。馮大山不行,打的還是不夠厲害。
於大強和李小草被打得原地轉圈,臉頰瞬間高高腫起,疼得眼淚直流,再也不敢有半句不滿。
“聽、聽你的,我們都聽你的。”
於薇滿意點頭,當著他們的麵,摸了摸於橫的頭,輕聲交代:
“以後,家裏的事,你盯著他們。
種地、做飯、交錢,有任何不對,直接去馮家找我。”
於橫用力點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姐,我記住了!我一定看好他們!”
於薇一點都不擔心這對極品會跑路。
兩人懶了一輩子,遊手好閑,好逸惡勞,離了這裏,沒錢沒糧,根本活不下去。
他們除了乖乖聽話,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她收拾好簡單的包裹,把僅剩的三兩銀子放進空間。
她已經做好準備去投資未來的首輔了,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裏,她做不了官,但是有機會成為高官恩人。
傻子才錯過這樣的好機會呢。
次日天剛矇矇亮,於薇就起了身。
按照書裏的劇情,馮家老五馮進錢撐不過原身死後第三天,要是去晚了,馮家指不定反悔退錢,到時候她想黏上未來首輔的計劃就泡湯了。
與其等對方上門拿捏,不如主動出擊,早點拜堂,把“馮進錢遺孀”的名分坐實,這可是她繫結男主馮竹的最佳跳板。
馮家離於家村不遠,在村尾靠山的地方。
當年靠著變賣馮竹身上的財物,馮家起了棟寬敞結實的青磚瓦房,比村裏其他泥坯房氣派多了,看得出來這些年確實吸足了男主的血。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麵雞飛狗跳的吵鬧聲。
馮氏一看見於薇,眼睛都亮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衝過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可算來了!來得正好!趕緊拜堂,進錢肯定能好起來!”
於薇任由她拉扯,目光掃過院子裏的人。
大多是陌生麵孔,唯有角落裏站著的一個小男孩,讓她心頭一動。
那男孩約莫九歲,身形瘦小得像根豆芽菜,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臉上還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情緒。
這就是男主了吧,未來權傾朝野的首輔,現在是馮家當牛做馬的受氣包。
“馮竹!你給老孃死哪去了?”馮氏突然轉頭,尖聲罵道。
“快去把你五哥的喜服拿來!磨磨蹭蹭的,怎麽死的不是你這個賠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