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進業站在一旁,把馮家眾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裏,隻覺得這家人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前一秒還哭天搶地要討說法,下一秒見了於薇拿出的一張紙,就瞬間變了嘴臉,一口一個誤會,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你們到底在搞什麽鬼把戲?”
於進業沉下臉,語氣帶著不滿,“把我請來,就是看你們演這出鬧劇的?”
於薇眸光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對著於進業道:
“村長伯伯,您有所不知。我嫁進來的時候奶就不對勁了。
公婆說,她是被豬瘟附身了,腦子糊塗,記憶錯亂,把家裏的銀子都不知道弄哪去了。
他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病急亂投醫,想找我要彩禮銀子救急,並非有意鬧事。”
“你!你竟敢說我被豬瘟附身!”馮老太氣得跳腳,卻礙於那張認罪書,不敢真的發作,隻能瞪著眼睛幹著急。
於薇看向馮進寶,眼神帶著一絲壓迫:“四哥,我說的是實話吧?奶奶是不是被豬瘟附身,腦子不清楚了?”
馮進寶一愣,對上於薇冰冷的目光,背後瞬間冒起冷汗,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奶確實是被豬瘟附身了,腦子糊塗,把家裏的銀子都搞丟了。
我們也是萬般無奈纔出此下策,給村長伯伯添麻煩了!既然五弟媳沒錢,那這事就算了,我們自己想辦法!”
院外的村民們本就對著馮家的做法心存疑惑,此刻見馮家眾人前後態度天差地別,再聽於薇說馮老太被豬瘟附身,頓時炸開了鍋。
“我說馮家怎麽幹出這缺德事,原來是馮老太被豬瘟附身,腦子糊塗了!”
“可不是嘛,哪有逼著一個十二歲的寡婦小姑娘拿彩禮錢養老的道理,傳出去都讓人笑話,馮家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馮老太被豬瘟附身了?那可得離遠點,別沾了晦氣,我得趕緊迴去跟我婆婆說一聲,以後別跟她來往了!”
“對對對,太嚇人了,豬瘟可不是小事,可得躲著點!”
村民們的議論聲一句句傳入馮家眾人耳中,馮老太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於進業狠狠甩了甩袖子,滿臉怒氣:
“馮大山,你們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欺負一個小姑娘,還編出這麽多謊話,丟盡了村裏的臉麵!今天這場鬧劇就到此結束,你們自己的爛攤子自己解決,以後再敢無事生非,我就按村規處置!”
馮進寶低著頭,連聲賠罪:
“村長伯伯慢走,今天是我們不對,讓您看笑話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於進業走到於薇身邊,看著她瘦瘦小小的身影,眼中帶著幾分心疼和讚許,低聲道:
“丫頭,你是個明事理的,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你弟弟於橫在學堂裏很勤奮,讀書很用心,將來肯定也能考中秀才,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麵呢!”
這話一出,圍在院外的村民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老村長這話的意思,是看好於橫將來能考中秀才?於家這是要出兩個讀書人?
要知道,在這窮鄉僻壤,能出一個秀才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若是於家真能出個,那將來的光景不可限量!
村民們看向於薇的眼神瞬間變了,心裏都暗自盤算著,以後可得跟於家搞好關係。
送走於進業和圍觀的村民,於薇轉身對著院外揮了揮手,聲音溫和:“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天也不早了,大家都迴家吧。”
有村民湊上來,一臉關切:“薇丫頭,你也真是命苦,遇上這樣的婆家,以後可得多保重。”
於薇紅著眼睛,欲言又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無處訴說的模樣,看得眾人越發同情。
她輕輕關上院門,轉身的瞬間,眼中的委屈和柔弱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邪惡的笑容,彎得像月牙,看得馮家眾人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馮大山說,馮家的管家權交給我了,是嗎?”
於薇的聲音不高,掃過馮家眾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認真管這個家咯。
你們一家都沒分家,同吃同住,往後你們賺的每一分錢,都必須交給我,由我統一分配。”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馮家眾人慘白的臉上,突然提高聲音,重重一問:“聽到了嗎?”
那一聲質問,帶著十足的氣勢,嚇得馮家眾人渾身一抖,像是被針紮了一般,連連點頭:
“聽到了聽到了!”
馮進寶腿肚子都在打顫,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怎麽就聽了金喜兒的餿主意,想著用名聲要挾於薇。
這下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於薇名正言順地掌了馮家的管家權,往後家裏的銀子,全都要落到她手裏了!
於薇目光掃過馮進寶,冷冷道:
“你記著,盡快通知馮進銀,讓他下個月的月錢別自己用了,拿來給我,一分都不能少。
還有,家裏的地,從今往後就由你們種,現在就去下地,若是誤了農時,今年沒收成,那就等著餓死!”
馮大山想反駁,卻對上於薇冰冷的眼神,想起那張認罪書,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迴去,隻能憋屈地點頭:
“知道了。”
至於馮進金和馮進寶讀書的事,她根本不打算阻攔,反正馮家現在沒錢,等到他們交不起束脩,湊不夠筆墨紙硯的錢,自然就沒法再讀書,隻能出去賺錢。
而他們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要交給她這個“管家”。
最後全都變成馮竹的新衣服、新筆墨,變成馮竹碗裏的肉,變成供他讀書科考的銀子!
於薇大吼一聲:“還不快去!”
馮家人都跑去工具房搶工具,一個個隻能灰溜溜地扛著鋤頭下地。
馮老太坐在院裏,看著緊閉的房門,想起於薇那抹冰冷的笑容,渾身發冷,卻連一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