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進銀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唾沫星子噴了馮大山一臉:
“爹!我在鎮上又要租房又要養家,哪有閑錢給你?
我還想找你要錢,送發兒入學的!大哥四弟都能讀書,甚至六弟都在讀書,憑啥我家馮發不能?你們必須供!”
馮大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本來家裏現在沒錢,這二兒子不僅不貼補家用,反倒迴來討債,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馮進寶湊過來,壓低聲音:
“二哥,爹是真沒錢!家裏那點家底,全被於薇那賤貨攥著呢,你要供侄子讀書,直接找她要去!”
兩人的眯眯眼瞄倚在氣定神閑的於薇。
於薇見他們看自己,衝他們一笑,狗咬狗挺好看的。下次得買點瓜子花生啥的,看戲的時候磕磕。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眾人搖頭。
沒意思了,不看啦。
於薇在馮家找了個竹籃子,意念一動,空間裏的十隻肥嘟嘟的小兔崽子就出現在手裏,用竹籃子裝好,提著就往於家走。
路上,幾個在田間勞作的嬸子看到她,立刻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於薇耳朵裏。
“快看,是薇丫頭!聽說她真送她弟弟去學堂了?”
“可不是嘛!不光送親弟弟,還送了她婆家那不受寵的六弟呢!”
“真用她自己的彩禮錢供的?馮家看著也不像窮到這份上啊,怎麽還能用兒媳的彩禮?”
其中一個長舌婦擠眉弄眼,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刻意的張揚:
“嘿,你們這都猜不到?那馮竹長得跟馮家人一點都不像,要麽是偷來的,要麽啊,就是馮氏偷人養的野種!”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立刻鬨堂大笑,那笑聲裏滿是低俗的惡意。
幾個人討論著她是扶弟魔,她沒有生氣,反而停下腳步,對著那幾個嬸子淡淡一笑。
其中一個嬸子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打招呼:“薇丫頭,這是迴孃家啊?”
於薇點點頭,抬手拍了拍手裏的竹筐:
“是啊,我爹孃沒什麽營生,我從山上抓了些兔子帶迴去給他們養,養大了拿去鎮上賣錢,正好供我弟弟讀書。”
這話一出,幾個嬸子瞬間變了臉色,臉上的嘲諷變成了羨慕。
“瞧瞧這孩子,真是孝順!嫁出去了還不忘孃家,比那些白眼狼強多了!”
“唉,這兔子不好抓啊,薇丫頭,你在哪裏抓的呀?”
“是啊,我們現在都抓不到了,沒想到你個小姑孃家家,居然抓到了!”
“嗬嗬,運氣好。”
於薇懶得跟她們廢話,說完轉身就走。
她一點都不擔心有人學著她去山上抓兔子養,村裏人靠山吃山,山外圍的好獵的動物早就被搜光了,更何況氣候怪異,收成不好的時候呢。
兔子,絕大部分都藏深山深處去了,沒有空間麵板指引,累死他們也找不到。
李小草看到竹筐裏的十隻小兔崽子,當場就驚撥出聲:
“我的娘哎,這麽多兔子?這得打多少草、種多少菜才能養得活啊!”
她臉上沒有半分高興,滿是焦慮,生怕要幹太多活。
於薇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好好養,明天我拿一隻大的去鎮上賣。”
她心裏早就有了打算,等李小草把兔子養順了,就讓於大強去醉仙樓送兔子,她一個月隻去一次結錢,既省心又能穩定賺錢。
李小草雖然心裏壓力大,但不敢反駁,誰讓這丫頭真的說一不二送於橫讀書,也說一不二說打他們就打他們,幹什麽都說一不二。
算了,橫兒讀書對她沒壞處隻有好處,想到村裏人的議論,她又美滋滋起來。
過去的李小草,隻敢在心裏盼著兒子能自己成才,但是隻自己享受不付出去養育,指望於橫自己成龍。
“對了薇丫頭,”李小草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進屋裏,拿出衣裳。
“馮竹的衣服我做好了,你拿去給他吧,我還在上麵繡了節竹子,看著也體麵些。”
於薇接過衣服看了看,針腳細密,繡的竹子也栩栩如生,是用了心的,她淡淡點頭:
“嗯,我等會兒給他送去。”
今天於橫沒見到姐姐,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找了根小棍子,蹲在院子裏的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今天在學堂裏學的字,眼神認真又堅定。
於薇迴到馮家附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意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空間裏,她指示機器人,用空間裏的花椒粉和粗鹽烤了一隻肥兔,金黃焦脆的兔肉端上來,香氣撲鼻。
於薇拿起兔肉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嘴流油,渾身都透著滿足。
吃飽喝足,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於薇估摸著馮竹也該從書院迴來了,便拿著李小草做好的衣服,慢悠悠地走進馮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馮竹借著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站在馮進銀屋子的窗邊,認真看書,側臉清俊,眼神專注,與這烏煙瘴氣的馮家格格不入。
鎮上離於家村不算近,等他迴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缺個油燈啊,馮進金那小子屋裏肯定有,畢竟他是馮家最受寵的大兒子,平日裏最講究。
她順著院子往裏走,路過馮大山和馮氏的房間時,裏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還有東西摔砸的聲音,她停下腳步。
“馮大山!你這個負心漢!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你居然連一碗藥都捨不得給我吃!今天這碗藥,我說什麽都要喝!”
馮氏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
緊接著,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馮氏居然一把推開了馮大山。
馮大山這些天本就身子虛弱,前幾天被於薇揍了一頓,又被兒子拍了一鐵鍬,還染上了風寒,身子早就扛不住了,這一推,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馮大山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馮氏,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賤婦!你居然敢打老子!”
馮氏看著摔倒在地的馮大山,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這個男人,也沒那麽可怕。
她叉著腰,冷笑一聲:“打你又如何?你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還怕你做什麽!”
“老子好吃好喝養你這麽多年,你居然敢打我!”馮大山氣得渾身發抖,“老子要休了你!我要把你趕出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