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進銀臉色一沉,眉頭緊緊蹙起,爹孃怎麽還沒管教好她?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就算再厲害,也翻不出什麽浪花,自己打不贏,找幾個人教訓她一頓,或者出去散播謠言,說她不守婦道、勾引四哥,哪一樣不能讓她乖乖俯首稱臣?
可當著掌櫃的麵,他又不能發作,隻能強壓下怒火,假意勸道:
“五弟媳,你別任性啊!掌櫃的是好人,看你可憐才買你的兔子,你怎麽能說不賣就不賣?
這樣吧,五十文一隻,賣給酒樓,到底是一家人,意思一下得了。迴頭你再去山裏抓,抓多少,我們酒樓收多少,還按照這個價錢給你,怎麽樣?”
於薇提起兔子:“我才和你不是一家人,你親爹孃病倒在家,你問也不問,還想從我這裏占便宜,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做夢。”
說完,於薇就走了,一個眼神都沒再給馮進銀。
掌櫃的麵色沉的能滴水。
馮進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急又氣,連忙解釋:
“掌櫃的,您別聽她胡說八道!我爹孃身體好好的,硬朗得很,怎麽可能病倒?這小丫頭片子,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您別往心裏去!”
馮進寶氣喘噓噓的跑進來大叫:“二哥,二哥,爹孃病了,快跟我迴去。”
掌櫃的眼神又一變,看向馮進銀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馮進銀尷尬訕笑:“我不知道啊,掌櫃的,我真不知道,我、我先去問問怎麽迴事。”拉著弟弟就往外走。
找了個空包廂,聽完馮進寶說的,馮進銀冷汗直流,剛剛他得罪了那個煞星啊。
於薇提著兔子,選了另一家酒樓,醉仙樓。
剛走到門口,店小二就迎了上來,同樣一眼就看見了她手裏的兩隻肥兔:
“姑娘,您是來賣野味的吧?快裏麵請,我們掌櫃的最是喜歡新鮮的野味了!”
於薇跟著店小二走進店裏,掌櫃的正坐在一旁算賬,見了她手裏的兔子,立刻放下賬本,起身走了過來,眼睛一亮:
“姑娘,你這兔子不錯啊。”
於薇晃了晃手裏的兔子,笑著開口:“都是我家從山上捉的,養在家裏,養肥了纔拿來賣。”
掌櫃語氣爽快:“好!這樣,一百文一隻,兩隻一共兩百文,怎麽樣?這個價錢,在鎮上絕對是最高的了,你要是覺得可行,我們現在就結賬。”
一百文一隻,比悅來酒樓的出價高了二十文,於薇自然十分滿意,立刻點頭:
“成交!掌櫃的,實不相瞞,我家是養兔子的,每日都能供應新鮮的兔子,若是您這裏還需要,以後我每天都給您送過來,您看可行?”
掌櫃的一聽,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最近客人們都愛吃新鮮的野味,他正愁找不到穩定的貨源,於薇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要!當然要!
這樣,你以後每天給我送三隻來,我依舊按照一百文一隻的價錢給你,怎麽樣?”
“好嘞!”於薇笑著點頭,“一言為定,我明天一早就給您送過來。”
掌櫃的立刻讓店小二取了兩百文,遞給於薇。
於薇接過銀子,仔細數了數,確認沒錯,便收進了懷裏,聊了會離開了醉仙樓。
馮家亂成了一團。
馮大山緩過勁來,哭鬧著要請大夫,聲音淒厲:
“娘!我病得厲害,渾身都疼,頭也暈,必須請大夫!不然,我也可能像進錢一樣...一樣沒了啊!”
馮老太臉色陰沉,眼神恨恨地看向靠在門口看戲的於薇。
於薇迴來後正好聽見他們吵架,古代沒電視手機的,能看熱鬧看戲她不會錯過。
聽著馮大山的哀嚎,馮老太終是咬了咬牙,沉聲道:“好,請大夫!”
馮進寶和馮進銀比於薇迴得早,他們小心翼翼繞開於薇出門,很快把大夫請來。
大夫來了後,診脈。
“兩位都是嚴重風寒,外感風寒入體,若是再不及時吃藥調理,恐怕會加重病情,甚至危及性命。
必須按時吃藥,最少要吃三副,才能好轉。”
他知道馮家有個兒子死於風寒,為了賣藥,特意說嚴重點,不怕他們不買帳。
馮大山惜命:“吃吃吃,大夫我吃!”
馮進寶跟著大夫準備去拿藥,問了下價錢,得知價錢後嚇一跳,又告知了馮大山。
馮大山得知一副藥就要五十文,還要加上診金,一共要兩百多文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麽?要這麽多錢?”馮大山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大夫覺得不至於啊,馮家可是於家村最富的,家裏有兩個兒子,不,最近是三個兒子在讀書,怎麽可能吃不起藥。
“於三前日和你們一樣在野外睡了一晚,感染重風寒,他都能吃得起藥!”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能比於三窮?
於薇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厲害啊,馮竹這麽小就是個硬柿子了啊,這肯定是他做的。
馮大山趕緊改口,他最重麵子。
“誰說的,我們吃得起,先來三副藥。”
等大夫走了,馮大山對著躺在床上的馮氏,語氣冰冷:
“我看你病得也不重,就是一點小風寒,扛一扛就過去了,這藥,你就別吃了。”
馮氏躺在床上,聽見這話,心徹底涼了,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跟著馮大山一輩子,勤勤懇懇,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可到頭來,她生病了,馮大山卻連一副藥錢都捨不得給她花,竟然讓她扛過去。在他眼裏,她的命,竟然還不如那幾百文銀子重要!
馮老太坐在一旁,沉默著不說話,顯然是預設了馮大山的話。
於薇站累了,搬了把椅子坐著,她忍不住鼓掌:
“真是精彩啊!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以前還不信,今日見了你們二人,纔算真正見識到了!”
馮進銀氣急:“於薇,你別太過分!”
於薇覺得好笑:“你也別太過分,酒樓裏還想拿我的東西做人情,這麽愛做好人,要不今日這藥錢,你付了。”
馮大山頓時覺得可以,這還是他第一次認同於薇說的話。
家裏剩下的銀子連一兩都沒,唯獨那個帶有刻字的玉值錢。
帶有刻字,如果拿玉去賣,被認出來,他肯定死定了。
“老二,家裏沒錢了,你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