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覺得這詞有文化,連忙記下來,嘴裏念念有詞,盤算著下次一定要找個場合用上,卻沒料到,還沒等她用,於薇就找上門來了。
馮大山和馮氏聽到母親的尖叫,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跑出來。
“不,不可能,你怎麽沒死?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他下意識忽略於橫和馮竹,盯著錘頭和斧頭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們怎麽把這賤人帶到家裏來解決?趕緊把她拖出去解決,現在就動手!”
他以為兩人隻是把於薇帶來,隻要自己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動手殺了於薇。
可錘頭和斧頭不僅沒動手,反而當場翻臉,對著他露出兇狠的表情,錘頭捂著斷手咬牙道:
“馮大山,別裝了!你雇我們殺人害命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趕緊寫認罪書,不然我們送你去衙門,判你斬立決!”
“什麽?!”馮大山當場懵了,眼睛瞪得溜圓,“你們胡說!我什麽時候雇你們殺人了?別血口噴人!”
“少裝瘋賣傻!”斧頭怒吼道,語氣裏滿是恨意,“你雇我們殺這小姑娘,給了我們五兩銀子!我們不忍心小姑娘死的不明不白,前去告訴她,你趕緊寫認罪書,不然送你見官!”
“你們敢!”馮大山又驚又怒,“你們送我去見官,我就把你們也供出來,我們一起死!”
他想不通,自己雇的殺手竟反過來逼他寫認罪書,看兩人頭破血流的模樣,肯定是沒打贏於薇,被她拿捏住了,可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怎麽能幹得過兩個殺人不眨眼的混混啊?
就在這時,於薇從錘頭和斧頭身後走出來,神色清冷,義正言辭地說道。
“二位叔發現你的陰謀後特意提醒我,等上了公堂,我一定求青天大老爺給兩位勇士獎賞。”
馮大山氣急,真是睜眼說瞎話,錘頭斧頭都被打的頭破血流了,還成了於薇口中的勇士?
這番話徹底斷了馮大山的後路,也給了錘頭和斧頭定心丸,兩人頓時腰桿挺直,看向馮大山的眼神愈發兇狠。
“不,我沒有!”
馮大山還想反駁。
錘頭打斷他:“有我二人作證,還有他們三個小娃描述事實,你的罪證是板上釘釘。”
馮大山如遭雷擊,麵如死灰,連連求饒:“誤會,都是誤會,姑奶奶,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吧!”
於薇走到他麵前:“不想去衙門也行,寫認罪書。”
“馮大山,趕緊寫!不然我們現在就送你見官!”錘頭和斧頭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作勢要去拉他。
馮大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轉頭向馮老太求救:“娘!救我!主意是你出的!是你讓我雇人殺她的!”
馮老太當場翻臉,破口大罵:
“放屁!主意是你自己出的,跟我沒關係!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清楚謀害是殺頭大罪,毫不猶豫地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馮大山。
馮氏嚇死了,她可以沒有婆婆,但是不能沒有男人啊。
“娘,救救大山啊,她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馮老太勾著背身姿靈巧鑽進屋子裏。
馮大山心徹底涼了,走投無路之下,對著於薇嘶吼:“我出銀子!五十兩!隻要你放過我,不逼我寫認罪書,我給你五十兩銀子!”
錘頭和斧頭看向於薇,於薇淡淡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錢,我要;認罪書,我也要。要麽寫,要麽去衙門,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你!”馮大山被氣得渾身發抖,為什麽不給他活路?他徹底被逼瘋,眼神猩紅,抓起牆角的鐵鍬就朝於薇瘋撲過來,嘶吼道:
“我跟你拚了!你不讓我活,我就先殺了你!”
錘頭和斧頭下意識後退,心裏打著算盤:手已經斷了,若是於薇被打死,他們就不用再被她拿捏,還能趁機逃跑。若是不死也沒事,現在他們已經脫罪了。
於薇沒躲閃,反而輕輕抬腳,朝著馮大山的肚子狠狠踹去。
“嘭”的一聲,馮大山肥碩身軀像一片枯葉般橫飛出去,躺在地上滿臉的恐懼和絕望。
馮氏趕緊跑過去,伏在馮大山身上哭。
“造孽啊,怎麽娶了這麽個瘋丫頭進來,造孽啊,以後怎麽還會有好日子?”
於橫看著這一幕,小聲喃喃:“姐姐好厲害,就像上次踹爹一樣,一下子就把他踹飛了!”
於薇走到馮大山麵前,抬起腳想再往前走一步。
馮大山嚇得以為她要踩死自己,徹底崩潰,哭著求饒:“姑奶奶!我寫!我馬上寫!求你別殺我!”
“可我不認字。”馮大山哭哭啼啼,“不如等馮進寶迴來寫,我簽字畫押,求你再給我點時間!”
院門外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伴著嗑瓜子的聲音,何翠花哼著小曲逛了迴來。
她早就知道今天是於薇的死期,心裏格外開心,在外麵和村民嘮了半天,步子邁得格外輕鬆。
何翠花剛跨進院門,看到院子裏的景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瓜子撒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
“你、你怎麽沒死?!”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她以為早已死在荒郊野外的於薇,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馮家院子裏,公公馮大山狼狽不堪躺在地上。
馮氏見何翠花迴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尖叫:“翠花!快救我們!這小賤人沒死,還帶了人來害我們!快去找人幫忙!”
何翠花迴過神來,心裏滿是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指著於薇:“你敢闖我們馮家,信不信我喊人來把你抓起來,送你去見官!”
她嘴上兇狠,腳步卻下意識後退,見於薇眼神冰冷地看過來,渾身都開始發抖。
於薇力氣大,連馮大山父子都打不過,此刻哪裏還敢真的喊人。
於薇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冷:“你們買兇殺人敗露,你盡管去報官,看官抓誰。”
馮氏急說:“不,翠花不要去!”
“看來你也知情,等馮進寶迴來,寫好認罪書,知情者一並簽字畫押。”
“不!我不簽!”何翠花嚇得連連搖頭,轉身就要跑,“我沒幫著他們作惡,我隻是瞎說,你別冤枉我!”
何翠花踉蹌著停下腳步,看著下一瞬擋在麵前的於薇,徹底慌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嘴裏不停求饒:“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嚼舌根了,求你放過我,我不簽字,我再也不敢了!”
於薇冷冷道:“現在知道怕了?要麽留下簽字,要麽跟我去衙門,你自己選。”
何翠花看著於薇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跑不掉,隻能哭喪著臉點頭:“我簽!我簽字!求你別送我去衙門,我再也不敢了!”
馮進寶迴來的晚,於薇還指揮何翠花做了一頓飯吃。
錘頭斧頭吃的滿嘴流油,於薇撕了馮進錢的衣服,給兩人簡單包了一下。
晚上馮進寶才迴來,他手裏拿著一本書,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嘴裏還唸叨著詩文,裝作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樣。
其實他出去玩了一天,青樓裏流連忘返,沒錢加點才迴。
他剛走進院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手裏的書“啪”地掉在地上,臉上的斯文瞬間消失,滿臉震驚:
“爹!娘!奶奶!你們怎麽了?這、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馮大山捂著胸口,看到馮進寶有氣無力道:“進寶!進來幫爹寫一份認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