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赤手空拳朝於薇撲來,身上帶著刺鼻的酒氣,腳步踉蹌。就在錘頭的手快要碰到於薇衣袖時,於薇眼神一厲,手腕猛地揚起,木棍“砰”地狠狠砸下,速度快如閃電。
錘頭下意識抬手去擋,心裏還不屑地想著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勁,可木棍砸下來的力道遠超預料,“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鑽心的劇痛讓他發出淒厲嘶吼。
“啊!我的手!這死丫頭勁怎麽這麽大!疼死我了!”
劇痛之下,他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衣衫,滿臉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被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一棍子砸斷手,傳出去以後沒法在鎮上混了!
“斧頭,住手!”
一旁的斧頭隻覺錘頭在演戲,想讓他親手殺人,可這樣的情況,誰能置身事外呢?
他怒吼著握緊拳頭朝於薇臉頰揮去,勢要一拳打爛她的頭,讓錘頭羞愧。
可想象中的畫麵並未出現。
“哢嚓”一聲。
“啊,我的手也斷了!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他踉蹌幾步,也“噗通”跪倒在錘頭身邊,抱著斷手哭爹喊娘,眼淚鼻涕一把流,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兇狠,隻剩狼狽和悔恨。
於薇跳下牛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兩人後腦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們的頭拍得往下一低,重重磕在一起。
“咚”的兩聲悶響,兩人額頭磕出大包,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地麵,連哭都忘了。
“姑奶奶!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你要我們幹什麽都行!”兩人連忙磕頭求饒,額頭磕得地麵“砰砰”作響。
“饒你們可以,但你們得跟我去馮家對峙。”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去!隻要你饒了我們,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
兩人忙不迭點頭,此刻隻想保命,馮大山早就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錢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你們讓馮大山寫下認罪書。”
二人遲疑了,有點想逃,於薇挑眉。
“我跑得很快,你們要是敢逃跑,我就打死你們扔去山崖,讓你們屍骨無存,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兩人看著於薇遊刃有餘的眼神和自己斷了的手,心裏滿是恐懼,連忙使勁點頭。
“不敢!我們一定聽你吩咐,絕不耍花樣!”
於薇不再看他們,轉頭對牛車上的馮竹道:“走,去馮家!”馮竹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波瀾,鬆開握緊的木棍,神色依舊冷淡,默默準備繼續趕車。
於橫連忙跳下車,跑到於薇身邊,拍著胸口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拉著於薇的衣袖小聲告狀:
“姐,馮竹不是好東西!剛才你打壞人,他坐車上一動都沒動,我這麽小都準備跟他們魚死網破,以後吃飯別帶他了,浪費糧食!”
於薇看了眼馮竹清瘦挺拔的背影,笑著誇讚:
“不錯啊橫兒,還會用‘魚死網破’,好好讀書,以後一定能有出息,做姐姐最堅實的後盾。”
小孩子被一誇就忘了害怕,得意地挺胸抬頭,拍著胸脯表忠心:
“姐,我一定好好讀書,考中功名,保護你,誰欺負你我就用棍子打他!”說完,還用自認為最狠毒的眼神瞪了馮竹好幾眼,模樣可愛又好笑。
於薇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
“你叫斧頭?”錘頭連忙抬頭,滿臉血汙卻堆著諂媚的笑:“迴姑奶奶,小的叫錘頭,他纔是斧頭!”說著,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還在哭嚎的斧頭。
“你們放心,我不殺你們,你們活著,就是未來衙門裏證明他要害我的關鍵證人。”
兩人聞言,臉上露出擔憂,謀害他人是殺頭大罪,上了衙門就算是從犯也難逃一死。
於薇看穿他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苦主,有一萬種理由給你們脫罪,比如你們善良淳樸,主動將馮大山的陰謀告知我,前來告知我讓我小心,我才得以安然脫身。”
兩人瞬間眼前一亮,連忙點頭:
“我們肯定讓馮大山寫認罪書!”他們今天恨透了馮大山,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會斷手流血,如今有機會讓他吃癟,自己還能脫罪,求之不得。
於薇語氣一轉,“如果他不寫,你們兩個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兩人渾身一僵。
“好!我們一定逼他寫,就算綁也綁著他寫!”
於薇揮揮手:“跟上吧。”
兩人掙紮著站起來,捂著斷手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另一邊,馮家院內一派愜意。
馮老太躺在老舊搖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手裏扇著蒲扇,臉上滿是陰毒的得意,喃喃自語:
“那古怪賤人,現在該死在荒郊野外了吧?說不定還被那兩個惡人奪了清白,敢跟我作對,這就是下場!”
她越想越開心,盤算著等事情辦妥,就去鎮上買支新銀簪,在村裏好好炫耀一番。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馮家大門被狠狠踹開,門板重重撞在牆上,震得院子都微微發抖,馮老太差點從搖椅上摔下來。
她猛地睜眼,就見於薇單腳踩在門板上,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馮老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歘”地掉下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怎麽沒死?怎麽會在這裏?”
於薇收迴腳,一步步走進院子。
“我當然沒死,不然怎麽來看你這小人得誌的嘴臉,怎麽討迴我應得的公道?馮老太,你是不是很失望?”
“大山!快出來!那小賤人沒死,找上門來了!”馮老太徹底慌了,尖叫著朝屋裏大喊,渾身瑟瑟發抖。
此時的馮大山早已從鎮上迴來,他雇了錘頭和斧頭後,就繞著後山爬迴家,還故意在院子裏大聲說話、去村裏逛了一圈,就是為了製造自己一直在家的假象。
馮進寶,讀了七年書、十七歲還沒考中童生,卻自命不凡,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還嘲諷道:
“爹,你這模樣,真是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