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依水而建的小鎮映入眼簾,那就是汀蘭渡。隻見河道縱橫交錯,如同蛛網般貫穿整個小鎮,青瓦白牆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建在河道兩岸,有的直接臨岸而築,有的則架在水上,靠木橋相連。
往來的烏篷船穿梭在河道之中,船伕的吆喝聲、船槳劃水的“咿呀”聲、兩岸商鋪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就是貓咪口中“人很多、很熱鬧”的繁華之地。
河道兩岸的商鋪鱗次櫛比,有賣特色水鄉小吃的,有販賣靈草、小精靈雜物的,還有不少往來的行旅、當地的村民,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更難得的是,這裏的人衣著各異,有尋常百姓,有往來的商人,甚至還有幾個身著輕甲、看似邊軍模樣的人,卻並未四處排查,隻是隨意閑逛,想來是水鄉之地人員繁雜,排查難度極大,邊軍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洛光在這裏停留了一段時間,等貓咪收集完情報,就讓虛衍界主帶著他往浣溪府的方向行去。
不過沒有直接來到浣溪府,而是在半路途中降落在一艘搭客船。船上所有人的記憶都被貓咪修改,誤以為洛光是早已上船的人,看到他的時候沒有半點驚訝,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烏篷船順著河道緩緩前行,船身輕晃,兩岸的青瓦白牆漸漸後退,風裹著水汽撲麵而來,帶著幾分南方水鄉的溫潤。
洛光倚在船舷邊,看似漫不經心地望著水麵,眼角餘光卻留意到水下隱隱有黑影遊動,身形修長,鱗片在水光下泛著淡青光澤,正穩穩托著船底,緩慢前行。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裝作全然不懂的模樣,側頭看向身旁一位身著粗布短衫、正低頭擦拭竹籃的中年船客,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輕聲問道:“這位大哥,冒昧請教一下,水下托著船行水的是什麼靈獸?我看著身形奇特,從未見過。”
中年船客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抬頭看了眼洛光,又飛快掃了一眼水麵,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謹慎:“客官是外鄉人吧?這是浣河特有的水鱗獸,性子溫順,被人馴服了用來拉船,省了船伕不少力氣。”
“浣河?”洛光故作茫然,順勢追問,“原來這條大河叫浣河?我一路過來,隻知要去浣溪府,倒不知這條河的名號。”
提到浣河,中年船客的神色沉了幾分,左右看了看身旁其他船客,見眾人要麼閉目養神,要麼低頭不語,才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客官初來乍到,怕是不知道,這浣河看著平靜,底下可藏著一位‘爺’呢。”
“哦?”洛光挑眉,裝作愈發好奇的樣子,“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浣河之下,還有其他厲害的靈獸?”
“何止是厲害。”中年船客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畏懼,“是浣河龍王!這浣河,就是以它的名號命名的。這龍王本體是條水龍,性子殘暴得很,最喜生吃血肉,尤其偏愛孩童的血肉。”
洛光內心驚詫,麵上卻依舊是疑惑的神情:“這種事朝廷不管嗎?”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沉默的幾位船客,神色都變得複雜起來,有人輕輕嘆氣,有人麵露憤色,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中年船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管?怎麼管?這浣河龍王的父親,是青水龍君,早年曾救過大宸皇室的一位皇子,後來那皇子做了皇帝,特意冊封青水龍君為國公,兩家關係好的很,官府根本不敢管。”
“每年到了秋日,浣河龍王就會派人上岸,索要十對童男童女當祭品,若是不給,它就翻江倒海,淹沒沿岸的村落和田地,死傷無數。”
中年船客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咱們這些百姓,隻能忍啊,誰敢反抗?反抗就是家破人亡,朝廷不管,地方官也不敢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孩子,被送去送死。”
洛光默默聽著,指尖微微收緊。
另一位白髮老者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沙啞:“去年我鄰居家的小孫子,才六歲,就被選去當了祭品,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可又有什麼用?這龍王有龍君撐腰,有皇室庇護,咱們這些螻蟻,也隻能任人宰割。”
船內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船槳劃水的“咿呀”聲,以及眾人壓抑的嘆息。
洛光沒有再追問,隻是緩緩轉頭望向水麵,水下的青鱗獸依舊穩穩托著船身,可在他眼中,這片看似溫婉的浣河水下,藏著的卻是無盡的黑暗與殘酷。
他原本隻是想藉著詢問靈獸,摸清浣河與浣溪府的情況,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令人髮指的事情。
在另一塊大陸的龍庭,龍神已經應允他不再獨愛龍族,並賜予他龍神特使的身份,監察天下龍族。
而在這塊大陸,浣河龍王仗著青水龍君的威勢,殘害孩童,朝廷卻因舊交視而不見,和當初珍貝族被壓迫的境遇,何其相似。
洛光站在船沿,看著烏篷船順著浣河緩緩前行,朝著浣溪府的方向駛去,船內的壓抑氣息,卻久久無法散去。
...
...
船行半日,水麵豁然開闊,浣溪府終於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大城,河道如錦緞穿城而過,兩岸朱樓畫棟,雕欄玉砌,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垂柳拂水,處處都是水鄉風雅。
河麵上畫舫如雲,珠簾輕卷,絲竹之聲隨風飄來,才子佳人憑欄而立,吟詩作對,舉杯邀友,一派盛世繁華。
洛光混在登岸的人流裡,布衣素鞋,眉眼清淡,半點不像遠道而來的旅人,倒像個尋常遊學書生。
不用他特意吩咐,貓咪的精神種子落入人群當中,隨著時間快速蔓延到整個浣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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