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這怎麼可能……”
“靈龜主懷疑那隻靈獸身上有隔絕天機、遮蔽因果的力量，層次遠在它之上。”玉景承聲音越發低沉，顯然他也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或許那幕後之人身上，有一隻同樣擅長因果的高階獸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珍貝國一案，一夜屠盡權貴，滅殺兩位帝國皇子，栽贓靈傀殿，攪動整個國家淪為流放之地，手筆之大、心思之密、痕跡之乾淨，前所未有。
林柏垣沉默片刻，緩緩壓低聲音，轉向了另一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話題：
“王爺，聽說最近幾位殿下又彈劾了不少朝中大臣......”
玉景承指尖一頓，麵無表情：“他們的心思現在誰不知？無非是為了儲君之位。”
看到他的神色，林柏垣長嘆一聲，說道:“如今陛下不開口立儲君，朝堂內外躁動不已，不少大臣受此牽連。”
“大皇子殿下藉著兩位殿下慘死，大肆拉攏軍方，揚言要發兵踏平珍貝國，用百姓鮮血祭奠兩位皇弟，藉機立威奪權；二皇子殿下暗中聯絡世家文官，主張嚴查內外，清洗異己，把水攪得越渾，他越好摸魚；四皇子殿下更直接，暗中收買獸師與江湖勢力，四處散播謠言，把罪責往政敵身上推……”
“皇位之爭，已經擺到枱麵上了。”
也就他和玉景承相識多年，知根知底纔敢這麼說，換一個人林柏垣都是三緘其口，一言不發。
玉景承閉上眼，良久後才說道:“按理說陛下臥病在床多年，應該早立儲君纔是正事，但直到如今都沒有立太子，確實令人奇怪。”
“王爺，您說陛下是不是在養蠱？”
林柏垣低聲道，“隻是這樣養蠱，朝局必定失控，到時候，不管是對外征戰，還是內部血鬥，都會釀成大禍。”
玉景承緩緩站起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卦象空白，真兇無影，帝國對抗，皇子內鬥，一片風雨欲來。
兩人相繼沉默許久，一時之間沒了說話的興趣。
隻是很快就有下人臉色蒼白，急匆匆跑來。
“王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
“靈龜殿傳來急訊，就在剛剛，靈龜主突然心血來潮佔了一卦......據說此卦象異常兇險，連靈龜主的龜背都裂開了......”
“什麼！？”
兩人聞言臉色大變，玉景承更是再次問道：“你再說一遍？！”
“靈龜主……靈龜主龜背裂開了！卦象大凶，整個靈龜殿氣息淩亂，守衛都不敢靠近！”
下人嚇得跪倒在地，話音都在打顫。
林柏垣猛地起身，臉色煞白，快速說道：“王爺，我們還是先去靈龜殿看看吧！”
靈龜主乃是大宸氣運瑞獸，和國運繫結，一旦受創就意味著國運會出現動蕩危機！
“走！去靈龜殿！”
兩人放出靈獸，顧不得帝京禁飛的禁令，隻是片刻便來到了皇宮外的靈龜殿。
此時靈龜殿早已圍滿禁軍，人人臉色嚴肅，瀰漫著一股沉悶到窒息的氣息，彷彿下一刻便會崩碎。
“末將參見王爺！”
一位禁軍統領上前抱拳說道：“末將受總管大人吩咐，在此阻攔不相乾之人進入。”
他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看向林柏垣這位侯爺，沒有絲毫畏懼。
“柏垣你先在這裏等候，我去找總管。”
玉景承知道禁軍的臭脾氣，隻要接到命令就不會管你是誰，所以他沒有用自己的身份強壓這位禁軍統領，而是走入靈龜殿內。
不久後，有一位小太監跑了出來，拿著令牌聲音尖銳道：“傳大內總管之令，請林候入內。”
“侯爺，剛纔多有得罪。”禁軍統領這時候才放行，抱拳道歉。
“統領盡忠盡責，何來得罪之說？”
林柏垣回了一禮，快速走入殿內，發現大內總管衛忠、幾位帝國皇子，以及皇室宗親等一眾人，將水池圍得水泄不通。
林柏垣一邊向在場眾人行禮，一邊悄悄來到玉景承身後，朝水池裏麵看去。
玄水靈龜主匍匐在地，昔日溫潤靈光盡數熄滅，背甲中央一道猙獰裂痕橫貫左右，鮮血順著龜甲緩緩滴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陛下聞靈龜主大人卜卦受傷，特意命奴才送來療傷聖葯。”衛忠上前恭敬說道：“另外陛下也想知道，什麼樣的卦象才會令靈龜主大人受傷。”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靈龜主身上，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靈龜主緩緩睜開昏黃黯淡的眼眸，聲音微弱卻清晰，回蕩在每個人心底：
“老夫剛剛心血來潮，卜了一卦，卻不曾想此卦象之兇險，遠超老夫極限，隻是算出半卦，就要了老夫半條命......”
隻是半卦就要了靈龜主半條命！？
這句話直接令所有人動容。
畢竟玄水靈龜主可是背負國運，自身實力又是中階獸主，就算卦象再兇險，也有國運庇護，不該要它半條命才對。
“靈龜主，那半卦……是何內容？”
大皇子忍不住追問。
靈龜主沉默片刻，一字一頓，如同千斤巨石砸在眾人心上：
“帝星將熄，國勢傾頹，社稷……有滅國之危。”
帝星將熄！
國勢傾頹！
滅國之危！
短短一句話包含三個意思，全場陷入一片死寂，玉景承臉色鐵青，幾位皇子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一眾宗親更是麵無血色。
魏總管踉蹌一步，聲音發顫：“隻、隻有這半卦？”
“這半卦還是老夫拚了命纔看到的，若再多看一瞬，爾等也見不到老夫了。”靈龜主氣息再度衰弱下去，緩緩閉上雙眼，“此劫之兇險......古來罕見，不可硬擋......當尋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靈龜主徹底陷入沉寂，隻剩下微弱的呼吸。
殿內一片死寂，最終還是衛忠率先開口，“諸位王爺，殿下，奴才現在要回稟陛下卦象的內容，此事......不容泄露！”
說完他便朝眾人深深行禮，然後快速朝外走去。
幾位皇子沒有久留，和幾位叔伯聊了幾句便離開。
“景承，今晚會族內商討大事。”
幾位皇室宗親看了眼林柏垣，隨後也離開了靈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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