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將王都剩餘人的記憶傳遞過來。
“國王……被大宸的人抓去處死了，當眾斬首，說是要給大宸兩位皇子祭旗。”
“王室剩下的人，全都跑了，不知所蹤，聽說有的被追殺，有的自盡了……”
“王國沒了，再也不是珍貝王國了。大宸帝國下了旨，剝奪國號，從此這裏就是大宸帝國的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
這四個字，如同千斤巨石，壓垮了所有百姓。
從那天起，整個珍貝國徹底變了天。
大宸帝國源源不斷地將重刑犯、亡命之徒、罪臣家眷，全部流放至此。
官府無人，律法不存。
殺人奪財、強佔妻女、燒殺搶掠，成了日常。
惡徒遍地，流寇橫行。
曾經依靠珍珠與湖泊為生的百姓，如今連一口乾凈的水、一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良田荒蕪，商路斷絕，城鎮淪為廢墟，村莊十室九空。
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真正是民不聊生。
洛光站在一座殘破的城樓上，靜靜望著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
風捲起塵土，吹過他素色的衣袍。
貓咪趴在他肩頭，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眼神絕望的百姓，輕聲道：“阿光，大宸帝國找不到我們，就拿整個珍貝國泄憤。”
洛光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
看著那些無辜之人，在帝國皇權的怒火下，如同草芥一般被踐踏、被拋棄。
看著他一手毀掉的權貴階層，最終換來的不是解放，而是更深一層的地獄。
“先救人吧。”
良久後，洛光說出了一句話。
隻是整個珍貝國總人數在一千兩百萬左右，就算虛衍界能裝得下入這麼多人，但後續根本養不起，沒有那麼多的物資供應。
而且強行帶走這麼多人勢必會驚動四方，引來大宸帝國的追查，容易暴露自己。
既然不能硬來，那就隻能暗中控製。
洛光很快就想到了緩解的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洛光化身成最不起眼的過客，沉默地奔走在珍貝國的每一片區域。
他走進最混亂的流放者聚集地，阿狸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深夜薄霧，無聲無息漫過城池、村鎮、山野，滲入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
這股力量不控製、不壓迫，隻是降低他們的殺戮欲和性慾，放緩他們的暴戾，讓內心多出一絲冷靜與權衡。
這種平和的氣息會隨著交談、共處、摩擦，像瘟疫一樣無聲擴散，滲入到每一個人的內心。
洛光沒有在這裏停留太久，隻是讓虛衍界主留下傳送陣，繼續趕往其他地方。
他走過流民遍野的村落，走過餓殍遍地的荒野，走過燒殺搶掠的集市。
每到一處，隻留下最微弱的精神種子，不留下任何氣息、任何異象、任何操控痕跡。
種子會依附在情緒上，依附在言語上，依附在人與人的觸碰之間，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緩慢，卻穩定，不引人懷疑。
貓咪的力量沒有透支，洛光的行蹤無人察覺。
半個月下來，珍貝國的暴力衝突悄然減少，搶奪不再動輒死人，爭吵不再輕易見血，百姓眼中的絕望淡了幾分，惡徒心中的瘋狂散了幾層。
所有人都隻當是亂世待久了，人變得麻木、疲憊、隻求活命，誰也不會想到，這是一股無形之力在悄悄引導。
局勢稍稍穩住，洛光立刻開始第二步。
他暗中觀察，挑選出十幾位最有威望、最能鎮住場麵的流寇首領——這些人本就是惡徒，卻也最懂如何管理惡徒。
洛光沒有直接控製他們，隻是在他們獨處之時，以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意念，輕輕點醒他們心底的念頭：
“搶光了，就什麼都沒了。”
“收攏人，種糧食，修水井，纔有地盤可搶。”
“有吃的，纔有小弟，纔有勢力。”
不指揮，不命令，隻是順著他們的野心引導。
短短幾日，珍貝國境內自然而然崛起了十幾股勢力。
他們各自佔地盤、立規矩、收人手，表麵上依舊互相敵視、爭奪邊界、喊話叫板、偶爾廝殺，演得淋漓盡致。
大宸的暗哨看在眼裏，隻覺得流放之地依舊混亂不堪、野蠻內鬥，完全放下警惕，渾然不知自己也被影響了。
可暗地裏，這些流寇勢力卻在默默做另一件事——
收攏百姓，劃分田地，修繕水井，修補道路，維持最基礎的秩序。
爭搶是真的，地盤是真的，衝突是真的。
但恢復生產、恢復生存，也是真的。
洛光站在夜色中，看著這一切，依舊沒有放鬆。
暫時穩住不難，難的是根除流放之地的身份。
隻要大宸帝國和周邊王國還在不斷輸送重刑犯，珍貝國就永遠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安寧。
“光是治標還不夠，關鍵在於大宸帝國。”
洛光望向北方，目光沉靜。
他要親自前往大宸帝國的心臟，尋找一勞永逸的辦法。
或是改變帝國政令，或是切斷流放輸送，或是用其他方式，讓這片土地不再是帝國的泄憤場。
夜色之下，洛光的身影悄然消失。
珍貝國依舊混亂依舊、廝殺依舊，一切都顯得自然無比。
但沒有人知道，這個王國的命運，已經被一隻無形的手悄悄托住了。
...
...
大宸帝國，帝京。
“王爺，靈龜主還沒占卜出那隻靈獸的下落嗎？”
“沒有。”
由於家族內部催得緊，玉景承便邀來林柏垣共同商議那件震驚整個帝國的大案。
“靈龜主作為帝國祥瑞，能占福禍，卜吉凶，就算是大獸主都能尋出蹤跡一二，為何直至如今都找不到那幕後之人的下落？”林柏垣疑惑問道。
“不是查不到，是卦象一片空白。”
玉景承抬眼，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每日三卜，卦象皆是空白。無吉無凶，無福無禍，無線無跡，彷彿世間根本就沒有這隻靈獸。”
林柏垣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了。
卦象空白，遠比大凶之兆更可怕。
這意味著幕後之人早就預料到了靈龜主的占卜，提前做好了防範手段，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靈龜主可是中階獸主，就算是高階獸主都能占卜出少許痕跡，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