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殺紅了眼。
殺底層賤民，殺守衛，殺管事，殺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自己人”的手下。
鮮血濺滿高台，染紅地麵，被土壤吸收，化為更濃鬱的陰氣湧向天空。
就在最後一人倒下的剎那，所有活著的高層們突然驚醒過來，看著廢墟般的城鎮，看著滿地的屍體，驚怒交加。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整座島嶼劇烈一震。
沒有光芒，沒有異象，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
隻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壓得靈魂快要碎裂的存在，在島嶼上空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形狀，沒有聲音，沒有實體。
卻在一瞬間，覆蓋了整座據點島。
名為【絕望】的存在，誕生了。
下一秒，所有還活著的人——
那些高高在上、實力強橫的高層和天王，在和天空那隻無形眼睛對視的剎那，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沒有被攻擊，沒有被束縛。
可每個人的腦海裡，都炸開了自己一生最恐懼、最痛苦、最絕望的記憶。
被背叛的痛，求而不得的苦，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去的無力，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冰冷……
所有被深埋心底的黑暗，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有人猛地扼住自己的喉嚨。
有人拔刀刺入心口。
有人一頭撞向石頭。
有人被小精靈一口吞下。
沒有例外。
沒有抵抗。
沒有掙紮。
所有高層和天王以最詭異、最解脫的姿態，瞬間自戕。
整個島嶼，在短短十息之內，徹底死寂。
...
孤舟之上。
在【絕望】誕生的剎那，貓咪全身毛髮炸起，本能感受到了威脅，直到被洛光伸手撫摸才慢慢平靜下來。
“阿光，我感覺這傢夥實力不是很強，但有一種很詭異的力量......”
“嗯，那是能引起任何生靈內心絕望痛苦的力量......”
洛光望著那座被迷霧徹底吞噬、再無半分生機的死島，神色平靜，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
“結束了。”
風掠過海麵，帶著淡淡的血腥與腐朽。
這座以絕望為名的小鎮，終於完完全全，變成了絕望本身。
【絕望】誕生於死寂之上。
它沒有形體，卻籠罩整座島嶼；沒有聲帶，卻讓周圍的海域都回蕩著它虛無而愉悅的嗡鳴。
那是藉助十幾萬生靈的絕望孕育而生的喜悅，是儀式徹底完成的歡慶。
它輕輕一“拂”，最後殘存的氣息盡數泯滅，據點島徹底淪為死亡島。
可這股喜悅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下一刻，它猛地“僵”住。
不對勁。
它的本質深處，混進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不是怨恨，不是恐懼，不是痛苦——
而是溫暖、希望、光亮到刺眼的東西。
是一碗熱粥下肚時，突然想起家裏灶台溫度的茫然。
是痛哭出聲時，忽然浮起“我想回家”的心願。
是瀕臨崩潰邊緣，被重新喚醒的、對生活的微弱期盼。
是思念，是不捨，是遺憾，是一點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希望。
那些喝過粥水的人，在被絕望吞噬前，曾經短暫地活過一次。
這份“活過”的印記，隨著生命一同被吸入儀式，成了【絕望】本體裏洗不掉的雜質。
嗡——
虛無的存在開始躁動、扭曲、混亂。
它是純粹的絕望，是絕對的黑暗，是一切負麵情緒的聚合體。
它不該懂溫暖，不該知光明，不該容納任何希望。
可現在，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有人在絕境中想起母親。
感受到有人在黑暗中懷念灶台的煙火。
感受到有人在臨死前，不是恐懼，而是終於找回了自己。
這對【絕望】而言，不是力量，是劇毒。
“——！！”
無形的狂怒席捲全島，狂風亂作，黑雨倒卷。
它拚命想要碾碎、抹除、吞噬掉那些溫暖雜質，卻發現它們已經和自己的本源纏在一起，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再也剝離不開。
它本該是完美的儀式產物，現在卻帶著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光痕。
...
...
孤舟之上。
洛光靜靜望著那座在狂亂中扭曲的死亡島，神色平靜。
阿狸抬頭：“阿光，我怎麼感覺它很生氣，又很慌張的樣子。”
“因為它的儀式出問題了。”
洛光感受著【絕望】的氣息快速消失在深海，輕聲道:“它本該由純粹的怨恨、痛苦與絕望凝成，可現在，體內卻硬生生多了溫暖與光亮。對它而言，這不是力量，而是天生的缺陷，是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它本源的劇毒。”
話音落下，那道無形的存在徹底消失冥海深處，似乎想要去尋找解決的辦法。
洛光沒有急著登島，而是安靜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確認它不再回來後才操控著孤舟破浪前行，緩緩靠向早已空無一人的碼頭。
整座島殘留著【絕望】的氣息，像是在劃定地盤，今夜不準有其他東西出現在島上。
船身剛一停穩，他就上岸捆好繩索，避免船被海浪推向遠處。
濃霧已經隨著【絕望】離去而消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腐朽味，橫七豎八的屍體遍佈街道、高台與屋舍，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每個人臉上都還殘留著死前那抹詭異的笑容。
這不是一百兩百的屍體，而是十幾萬的屍體！
洛光沉默看著這猶如地獄的一幕，良久後走過這漫漫屍山。
一直來到倉庫麵前，大量的珠寶灑落一地，堆積成山，足以買下一個小國。
“沒有沾染上奇怪的東西......所以【絕望】的力量是針對所有的活物？”
洛光隨意拿起一枚金幣看了看，發現這些珠寶居然沒有染上任何奇怪的氣息。
剛剛那麼大的波動，按理來說整座島都被波及才對，結果這些財寶不僅沒有被損壞，連氣息都沒有被沾染。
這讓他不由得推測【絕望】的力量本質雖然層次很高，但卻是精神類，不會對死物產生影響。
現在島上沒有詭異東西，洛光也不怕空間力量引來麻煩，直接讓虛衍界主把這些東西全部收進虛衍界，珠寶黃金一類的放在一起，到時候讓渚她們幫忙整理；草藥一類的全部丟到草藥基地，順便通知艾德裡安有空帶人去整理一下，有什麼好東西到時候分他一份。
這樣一來，洛光就能當甩手掌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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