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外,冥海迷霧裏的一片孤舟。
“阿光,他們真的開倉庫了,還佈下了陷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
遙望不遠處島嶼的洛光神色平靜,說道:“到了這個關頭,他們不想著解決問題,反而還想著抓住我。”
“可惜讓他們失望了,倉庫裡的財寶對我並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我隻是想拖延時間。”
他微微抬手,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氣息。
這種氣息隻有冥海生靈能感受到,這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還未誕生就已經令人感到極度不適。
“看來今晚就要開始了......”
“什麼開始?”
“一個不該誕生的東西要誕生了。”
洛光摸著貓咪的腦袋,神色有些嚴肅。
整座據點島的陰冷、怨毒、絕望氣息,已經濃稠到快要液化,連白天的光亮都透著一股腐臭的死寂感。
“阿狸,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吧,免得被發現了。”
...
...
站台上的高層們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
風越來越冷,空氣裡的陰冷味越來越重,遠處時不時還傳來幾聲失控的慘笑。
他們從一開始的誌在必得,慢慢變得焦躁、不安,心一點點往下沉。
“人怎麼還沒來?”
“是不是察覺到埋伏了?”
“再這麼等下去,萬一又有人自殺……”
就在他們陷入焦急的時候,又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到高台下方。
還是一個眼神獃滯,被精神控製的巡邏隊員,手裏緊緊攥著一封信。
“又、又有信!”
高層們聚在一起拆開信封,臉色瞬間鐵青。
信裡的內容很簡單,表示他已經知道埋伏的事情,並提議一人退一步,他把五千人份的粥放在地牢裏,他們撤掉那些埋伏的人。
短短幾行字,看得一眾高層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居然知道我們布了埋伏!”
“連續兩次都是巡邏隊送過來的信,立刻檢查所有巡邏人員的靈魂!”
“太囂張了!簡直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可怒吼歸怒吼,沒人敢真的翻臉。
底下廣場上,喝過粥的人暫時穩住了,可沒喝到的人眼神又開始空洞,嘴角重新勾起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
自殺的動靜,隱約又要開始。
救世方舟的老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滿是疲憊:“撤掉埋伏吧......現在我們沒有資格談條件。”
咬牙、不甘、憋屈,卻隻能照做。
一道道指令傳下去,暗處的天王和小精靈全都灰溜溜地撤回來,派去地牢的人也找到了那五千份的粥水。
說是五千份,但實際上省著點喝的話,一萬人的份量還是能勉強滿足的。
孤舟之上。
阿狸甩著尾巴,眼睛亮晶晶:
“阿光,他們真的撤埋伏了。”
洛光望著那座被死氣牢牢裹住的島嶼,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極淡的凝重。
“這樣一來……誰也攔不住了。”
陰冷的風掀起他的衣擺,吹向那座沉寂的島嶼。
遠處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還未到黑夜,卻已經有了深夜纔有的驚悚恐怖。
...
...
碼頭、廣場、街道上,分粥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一碗碗溫熱的粥水下肚,越來越多的人眼神恢復清明,哭聲、嘆息聲、低語聲,暫時壓過了絕望的詭異。
高層們站在高台上,稍稍鬆了口氣,以為終於暫時穩住了局麵。
可臨近黃昏時,天色猛地一沉。
先是零星水滴,隨後是冰冷刺骨的大雨,毫無徵兆的傾盆而下。
所有人狼狽地沖回各自的住所,門窗緊閉,檢查全身麵板有沒有被雨水碰到。
而那些實力強的訓練家、高層、天王級別的人,臉色凝重中帶著無法言語的驚恐。
這場大雨來的猝不及防,就像是按下了一個開關。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壓抑,從地底、從雨水、從空氣裡滲出來,壓得他們靈魂沉重、發顫。
“有什麼東西……要出現了……”
有人牙齒打顫,卻說不清恐懼從何而來。
房間內一片大亂,所有高層聚集在一起商討對策,最後決定等待。
等待這個儀式的主體出現,然後一同出手!
...
在等待了一個多小時,黑夜吞噬最後一縷光亮,大雨彷彿被什麼力量強行掐斷,直接停了下來。
濃鬱的海霧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整座島嶼籠罩在內,連夜間經常出現的古怪聲響和詭影全都消失無影。
隱約間,海霧裏麵彷彿有呢喃聲迴響。
沒有任何號令,沒有任何催促。
一間間房屋的門,同時吱呀一聲開啟。
喝過粥的、沒喝過粥的、底層勞工、巡邏人員、管事、甚至一部分組織成員……
所有人如同提線木偶,麻木地走出屋子,眼神空洞,臉上緩緩勾起那抹熟悉又恐怖的笑容。
他們排成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隊,如同潮水一般,朝著核心區的方向走去。
腳步整齊,沉默無聲。
隻有一句話,從每個人嘴裏輕輕、整齊地、不斷地重複響起,一遍又一遍,回蕩在這座希望鎮上空:
“它……要……醒……了……”
“我……名……為……絕……望……”
聲音越來越近,像潮水般淹進核心區的大門。
守在最內層的高層們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身邊那些還能勉強穩住的低階訓練家、親信、護衛,一個個突然僵住,脖子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睛死死盯向高層,嘴角慢慢咧開。
“它……要……醒……了……”
“我……名……為……絕……望……”
“混賬!醒過來!”
一名隱修會的高層厲聲喝斥,直接命令小精靈使用精神凈化。
然而精神凈化的力量剛剛盪開就被無形的力量湮滅,越來越多的人受到影響,朝著高層們走去,嘴裏始終唸叨著一句話。
“滾開!都給我滾開!”
混亂瞬間炸開。
有人被抱住腿,有人被死死拽住手臂,平日裏忠心耿耿的手下,此刻全都變成了索命的傀儡。
“殺!全部殺掉!”
“不能讓他們衝進來!不能讓他們靠近!”
隱修會、救世方舟、聖樹協會……所有高層終於精神崩潰,不再有半分猶豫。
小精靈咆哮,房屋炸開,恐怖的力量在覈心區裡瘋狂湧動。
爆炸聲、骨骼碎裂聲瞬間淹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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