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氣陰沉。
洛光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先在房間裏麵整理了一下最近寫的草藥學論文，然後纔去餐廳吃早餐。
剛剛到達餐廳，他就看到一群人又圍在那麵玻璃前竊竊私語，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恐慌的氣氛在蔓延。
洛光拿著早餐來到角落，艾德裡安已經吃了一大半，正拿著一份穿著暴露的女郎雜誌看。
是的，那就是一本女郎雜誌。
洛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多看了兩眼才確定，頓時對這老色批有些無語。
“怎麼？你也想看啊？”艾德裡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像是珍寶一樣收好，警惕說道：“年輕人就該直接去找女孩發泄精力，怎麼老是想著和我這種老年人搶雜誌看？”
“艾德裡安，我原以為對你已經很瞭解，結果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洛光實在忍不住了，吐槽道。
“隻要是人，就會有各種慾望。”艾德裡安不以為然說道：“我這隻是生活的調劑，讓自己放鬆下來。”
“我沒聽說過看這種雜誌能放鬆的。”
“你沒聽說過不代表不存在，我還見過有人和自己的小精靈結婚了呢。”
洛光先是一愣，隨後震驚看著他。
“很奇怪嗎？有些小精靈確實符合人類的審美觀，比如精靈，花仙子，天使等等......”艾德裡安一副你大驚小怪的表情，“隻是這些小精靈看不上一般人，隻有少數幸運兒才能得到她們的認可。”
“不過以你表現出來的天賦和品行，說不定還真的有機會和小精靈結婚！到時候能不能邀請我去看看？我想看看人類和小精靈能不能生下半精靈。”
看著他求知慾旺盛的樣子，洛光黑著一張臉說道：“這種事怎麼可能發生！”
“為什麼不可能發生？”艾德裡安指向他，似笑非笑說道：“羅南，別忘了，你和我們可是完全不同的。”
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明顯是在提醒洛光他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是變成了小精靈那樣的存在，人類的道德觀其實已經不適用於他。
“我並不覺得我和你們有什麼不同。”
洛光用一句話表達了自己的態度，隨後轉移話題問道：“那邊又發生什麼事了？”
“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海盜船比昨天更近了而已。”艾德裡安用輕鬆的語氣說著沉重的話題，“利亞姆應該不會再等了，最遲下午就會把貢品送上。”
“怎麼送？”
“有小船，到時候會讓人搭乘小船把這些人送到海盜船上去。”
洛光眉毛微挑：“誰去送？”
“自願者，或者被推出來的倒黴蛋。”艾德裡安聳聳肩，“船上資源有限，人心又亂，總有人會被犧牲。利亞姆隻要保證送達的人數夠交差就行。”
“聽起來就很殘酷。”
“但也很現實不是嗎？”
艾德裡安看到船長的副手在朝他招手，拿起餐盤起身離開，臨走前還讓洛光等等，他到時候還有事。
然而洛光根本不理他，吃完早餐就返回房間睡覺。
最近熬夜太多，睡眠有些不足，需要補充一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當貓咪叫醒的時候，洛光聽到了房門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是白天，這纔出聲問是誰。
“是我。準備送貢品過去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艾德裡安的聲音讓洛光清醒過來，起身洗了把臉，走去開門。
“看你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該不會是晚上被那些東西吵的睡不著吧？”艾德裡安隨意說道：“要是扛不住就吃點強效安眠藥，那玩意可是很有用處的。”
洛光揉了揉眉心，沒接艾德裡安的話，跟著他往甲板走去。
剛踏上甲板，一股沉重的壓抑感便撲麵而來。
甲板邊緣，二十幾個被挑選出來的“貢品”被船員們圍在中間，有人麵色慘白、渾身發抖，有人驚恐不安，四處張望，還有人死死攥著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與絕望，但沒人敢反抗，因為這些人已經被精神控製，隻能按照船長利亞姆的吩咐登上四艘由寒陰木建造的小木船。
利亞姆站在船頭，穿著一身深色大衣，麵色冷硬如鐵，正低聲嗬斥著船員，催促他們加快速度。看到洛光兩人的時候，他隻是淡淡掃了一眼，沒有多言。
“都是些老弱病殘，沒背景的人。”艾德裡安湊到洛光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利亞姆精得很，專挑軟柿子捏，既湊夠了人數，又不會鬧得人心惶惶。”
洛光目光掃過那些貢品，不發一言，讓正在旁邊觀察的艾德裡安有些失望。
沒過多久，船員們便粗暴地將貢品們趕上小木船，給了兩條劃槳。
“出發。”
利亞姆一聲令下，小木船陸續駛離冥海一號，朝著遠處海霧深處駛去。
洛光和艾德裡安站在冥海一號的船頭，望著那些小小的船影，漸漸融入濃稠如墨的海霧中。海麵異常平靜，沒有風浪，隻有木槳劃水的“嘩嘩”聲，在死寂的冥海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悲涼。
小木船行駛了約莫一刻鐘，已經靠近了原本海盜船停留的區域。就在這時，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突然一陣騷亂，因為海盜船突然隱入迷霧中消失不見。
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像一塊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海盜船這是離開了，還是不願意接受他們的貢品！？
如果是前者還好，但如果是後者，那就意味著對方的胃口遠比想像中要大，一百個靈魂根本無法滿足。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甲板上迅速蔓延開來。
利亞姆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死死盯著海霧深處，突然轉身低吼道：“除了船員之外，其餘人全部返回自己的房間！”
看到他發怒，沒有人敢觸黴頭，陸陸續續朝著船艙走去，隻是討論的人卻越發多了，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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