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證明瞭什麼？
證明在這位年幼天皇心裏，是先有國，後有家！而不是先有家，後有國！
順序的變化，代表的意思可是完全不同啊！
族老們相互之間眼神交接，最後一位族老笑著問道：“陛下，在您心裏，帝國是什麼樣子？”
清和昭月想到曾經洛光教授的東西，笑道：“是一個圓。”
“圓？”
“圓裡有很多小圓，這些小圓有大有小，但都大不過外麵這個圓。”
“那陛下在圓的中心嗎？”
“不，我就是那個圓！”
這句話展露出來的胸懷讓整個會客廳一靜，所有人注視著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天皇，內心的震動猶如潮水翻湧，久久不靜。
“我若強大，這個圓就必然擴大，我若弱小，這個圓就必然縮小，甚至四分五裂。”清和昭月看向所有族老，收起了笑容，“各位族老爺爺，你們是我的親人，也是這個帝國最值得我信任的族人，所以我才會說出這一番話。”
“天皇的職責是帶領帝國前進，是為所有子民謀取生存。所以哪怕是曾經犯下錯誤的人，即便那個人是征夷大將軍，隻要他願意繼續為帝國效力，那我同樣可以免除他的罪責，並且親自任命他為幕府大將軍！”
會客廳再次一靜，不隻是因為他這番話，更因為這番話裏麵涉及到了另一個人。
幕府，征夷大將軍！
如今帝國裏麵最強兩大勢力之一的執權者，也是被罵做篡奪皇權的叛國賊！
但現在，這位陛下金口一開，而且還有這麼多人聽到，假以時日必然會被那位大將軍所知。
到了那時候，這位征夷大將軍又該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
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在場的族老們頭疼不已。
半小時後，清和秋彥的院子。
“這裏曾經是你父親住的房間，現在就交給你了。”
清和秋彥帶著兩人來到寬敞的房間，看著裏麵熟悉的物品，語氣多了一絲傷感。
“父親大人的房間嗎？”
清和昭月眼神微動，走入其中，發現裏麵的擺設很簡單，甚至不像是一位天皇的下榻之所。
清和秋彥沒有打擾自己孫子的探究，而是看向旁邊的年輕人，使了一個眼色，率先走向庭院深處。
“陛下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老師，請早點回來。”
“不會太久的。”
聽到後麵的對話，清和秋彥的腳步微頓，繼續往前走，來到一處安靜的櫻花庭院，那裏早有下人準備好了各種點心和熱茶，隻是四周卻不見任何一個下人。
“川瀨先生請坐。”
“多謝秋彥大人。”
兩人對麵而坐，清和秋彥給他倒了一杯茶，先是敬了一杯，隨後才開口問道：“川瀨先生教導昭仁有多久了？”
“滿打滿算快兩個月了吧。”
“兩個月的時間勝過家族十年之功，先生可謂是大才。”
“秋彥大人謬讚了，相比起清和家數百年的底蘊，我也隻是一位普通人。”
清和秋彥沒有任何喜意，依舊板著一張臉問道：“川瀨先生是想當天皇之師嗎？”
“秋彥大人是想說我不合適嗎？”
“不，你很合適，但有人不喜歡，因為你教出來的天皇不符合清和家的理念。”
聞言洛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在意說道：“家族至上的理念，太過於冷漠無情，也不合適管理龐大的帝國。”
“但這就是帝國最初的根基。”清和秋彥知道對麵的年輕人是聰明人，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有些東西在帝國之初就已經延續至今，你想要教匯出一位以帝國為中心的天皇，最先需要麵對的就是清和家內部的理念。”
“你隻有說服他們，或是被他們說服，清和家才真正意義上全力以赴幫助昭仁坐穩這個位置，否則你得到的隻是一些毫無意義的幫助，甚至還有人會給你使絆子，逼迫你按照他們的想法來。”
洛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問道：“那以秋彥大人的意思，陛下該如何做才能獲得清和家的全力幫助？”
“現階段清和家不可能全力以赴支援昭仁，他們需要時間觀察，確認昭仁成為清和家的一份子才會願意出力。”清和秋彥在清和家待了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這些人的想法。
亦或者說當年他也是這樣的想法，隻是後麵發生的事情徹底令他心寒，漸漸擺脫了家族至上的理念。
“秋彥大人覺得清和家會觀察多久？”
“至少要等昭仁成年後才會真正做出決定，如今隻會提供一些幫助，確保昭仁的安全。”
洛光暗自點頭，清和家的做法和他想的沒有太大的出入，於是他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秋彥大人，清和家是怎麼看待皇太後和禦門川家的？”
聽到皇太後三個字，清和秋彥眼底閃過厭惡之色，直接說道：“在清和家，沒有人不討厭千代子和禦門川家。”
“隻是討厭，而不是仇視。這麼說清和家內部的意見其實也不很統一，有人提出了求和的建議？”洛光雖然思考過這個概率，但覺得以清和家這個體量，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情。
可現實給他上了一課，家族大了，總會有一些奇葩誕生。
“也不算求和，隻是覺得這樣和禦門川家死磕不是好辦法，容易被其他人趁虛而入。”清和秋彥冷淡說道：“他們的意思是先穩定清和家在帝國的位置，等整個局勢穩定了再出手收拾千代子和禦門川家。”
“那清和家的老族長是怎麼想的？”洛光又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東萊帝國的皇室不同於其他帝國，當上君主就是家族的族長。
在這裏，天皇既可能是帝國的君主，也可能是清和家的族長，亦或者不擔任族長之位。
上一代的天皇清河德昌就是族長，隻是他死得較早，所以族長之位又重新交給上一任老族長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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