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
薑旭心頭微疑,但隨後便明白過來。
隻見那隻墜地的火鳳,身形正飛速潰散,一點熒熒火蘊觸碰到地麵,與地脈靈氣交融共振,火鳳的潰散之勢陡然加劇,最終化作一方半虛半實的洞天福地。
“天命人,你看好了。此紀元的修士,一旦身死道消,一身修為便盡數歸還天地。而這般死後凝成的半虛半實洞天,便是尚未被天地徹底消融的遺澤。”
“桀桀桀……一尊築基圓滿的大真人,殞命之後足能催生無數天材地寶。再瞧瞧周遭這些真人修士,若能將他們盡數斬殺於這洞天福地之中,恰好能助你凝練第三道神通!!”
“說起這些洞天福地,老夫倒是頗有感慨。前幾個紀元,它們還不叫這個名號,喚作‘秘境’。那是天地自發孕育而生,專為低階、中階修士賜下的機緣福祉,可不像如今這般,高階修士身死道消,與天地相融,凝出這洞天福地。”
梅白灼聽著天閣殘魂絮絮叨叨,吐露著前幾個紀元的秘辛,神色卻淡漠依舊,渾不在意。
紀元更迭,修鍊體係亦隨之大變。
譬如如今盛行的紫府金丹道,法門簡明,直指大道。
而據這些老鬼所言,前幾個紀元中有些紀元內修鍊體係極為繁瑣,為了搭配這種繁瑣的修鍊體係,天地會自發分化,衍生出凡界、靈界、仙界、神界、混沌界等重重界域,讓修仙者不斷的飛升。
甚至曾經存在這樣一個紀元,抽天地之髓,窺天地之法,天道讓世間生靈吃自己的血,喝自己的肉,以求“做減求空”。
當然,前幾個紀元修鍊方向也眾多,可煉體,可淬神,可悟道,不像現在這樣,大夥都必須得築仙基、求紫府、執果位,一條路走到黑。
她現在所修兼修的法身道,便是前幾個紀元中天道實驗出的一項成果,修鍊不再是向天地所求,而是向內尋求,以人為本,鑄就人體小宇宙,小天地。
思緒如潮,瞥見那道身影裹挾在人流裡踏入洞天福地,梅白灼回過神,也邁步走了進去。
……
【你踏入了這片秘境,依此方天地的稱謂應該叫做洞天福地,可你還是想叫它秘境。】
【畢竟誰沒讀過幾本修仙小說?秘境下副本,可是刻在骨子裏的修仙傳統,不得不嘗。】
【可在這方世界生活了近三十年,所謂的秘境下副本沒遇見,反倒見的處處都是吃人殺人。】
【秘境內,生機勃勃,萬物競發,明明剛誕生不久,卻是一片欣欣向榮。】
【你隨手斬殺幾隻亂竄的靈獸,割下帶血的肉塊,尋了處空地生起篝火,打算烤上一頓解饞。】
【至於尋寶覓緣?不急不急,半點都不急。】
【你本是戊土修士,可這秘境裏滿溢的丁火靈炁,催生的天材地寶多半屬火,於你而言本就用處不大。】
【不多時,炊煙裊裊升起,篝火劈啪作響,烤肉的焦香便漫了開來。】
【你咬下幾口,滋味尚可,隻是肉質略有些柴硬。】
【瞥見不遠處蜷著隻毛茸茸的小獸,你隨手將啃過的烤肉擲了過去。那小獸隻警惕地嗅了嗅,便一溜煙跑沒了影。】
【你看著空蕩蕩的地麵,嘴角抽了抽。】
【果然,什麼一頓烤肉收服靈寵,全是小說裡騙人的鬼話。】
【低聲吐槽了幾句,你正準備回身翻烤剩下的肉,眼前卻猛地掠過一道赤色殘影,直撲方纔扔肉的地方。】
那道身影雙手捧起那塊啃過的烤肉,蹲在地上,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隻偷食的小鬆鼠。
“好香好香好香!”
“這是師尊烤的肉,上麵還有師尊的味道!”
“好好吃,好好吃~”
捧著烤肉,明明饞得指尖都在發顫,卻偏要強忍著,一小口一小口地細細品嘗,彷彿那是什麼世間絕無僅有的珍饈。
薑旭看著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赤色人影,愣住了。
而此時,天閣之中,一眾殘魂瞧見這一幕,亦是瞬間啞然,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喧嘩。
“天命人!天命人!你發什麼瘋!”一道暴躁的吼聲在天閣炸響,“一塊破烤肉而已,值得你堂堂練就兩道神通的築基真人,作踐成這副模樣?!
“十年間殺人奪寶,抽魂煉屍,什麼天材地寶沒吃過,如今竟為了塊肉……別說你是本座教出來的!!”
“嘿嘿嘿……老東西們吵什麼吵,還沒看明白嗎?”另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咱們天命人打昨天起就心不在焉的,怕是……心亂了喲。”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又有殘魂驚疑出聲,“幾步外那女修……怎麼瞧著這般眼熟?”
“何止眼熟!”一道驚呼聲陡然拔高,“那女修就是天命人當年的師尊!好傢夥,竟在這洞天福地裡撞見了!!”
天閣內吵成一鍋粥。
薑旭望著幾步外半蹲的赤色人影,隻覺得懵得厲害。
她原本隻是想用塊烤肉逗逗小獸,瞧瞧能不能碰運氣收隻靈寵,結果小獸跑了不說,反倒竄出這麼個人,抓起地上的烤肉就狼吞虎嚥,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呃……這位道友?”薑旭遲疑著開了口。
聽到聲音,赤色人影的動作驀地一頓,她緩緩站起身,轉過頭來,妖冶的赤色眼瞳定定地望著薑旭,嘴角還沾著些許肉絲。
“我不叫這位道友。”她的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一字一頓道,“我叫梅白灼。”
“梅是梅花糕的梅,白是白雪的白,灼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灼。”
那雙赤瞳裡,清晰地倒映著薑旭的身影,像是要將眼前之人的模樣,一筆一劃,深深烙印進靈魂深處。
薑旭微微一怔,一時沒琢磨透對方為何要這般鄭重地強調自己的名字。
可轉念想起這個修仙界人均道德水平低下,魔頭遍地,在這種環境中出現幾個精神抽象的奇葩,也不足為怪。
她抬手拱了拱,淡聲道:“見過梅道友。”
話音落下,彷彿大雪初融,春風破冰,暖意倏然漫過心尖。
薑旭清晰地看見,那雙妖冶猩紅的瞳眸裡,先是掠過一抹猝不及防的驚喜,隨即,那點微光轟然炸開,化作了席捲山海的滔天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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