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怎麼會覺得這片天地是好的？”
小蘿莉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方纔吃梅花羹時的那點軟糯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以為這個盛行紫府金丹道、崇尚吃人修仙的紀元，是怎麼來的？”
“修仙者是天地的工具，你們這些位格又能好到哪去？說好聽點，叫天生神聖，說難聽點——性質大差不差。到了這個紀元末，通通都要……”
她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幾分，似乎想將某種隱秘脫口告訴，卻忽然又頓住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小蘿莉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語氣裏帶著少許不屑和嫌棄。
“罷了，你這個區區困守一界的戊土，懂什麼？”
“要是放在本宮那方天地，你這體量給本宮塞牙縫都不夠。”
“本宮想送你去死，就是對你的嘉獎——你竟然還不領情？”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呀～
道袍美人微微咬牙，心中吐槽，隻覺得對方三觀有問題。
送你去死，是對你的嘉獎。
又是一個三觀歪到沒邊的。
她默默嘆了口氣。
第一世斬盡天下蒼生，創造美好新世界的梅白灼。
第二世讓眾生贖罪，沉淪夢境，背負死者罪孽的梅白灼。
第三是跨越世界奪走這個世界梅白灼身體、立誌毀滅世界的的太陰仙君，小月月。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遇到一個三觀正常的人？
直到一碗梅花羹喝完，小蘿莉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地眨了眨眼。
薑旭收拾好碗筷，忽然，眉頭一蹙，目光朝著山下望去。
天柱山下方，兩方人馬正在相遇。
一方是大炎皇朝的親王蕭暮，身後跟著數百名甲士與臣服於蕭家皇室的神明，鐵甲森嚴，旌旗獵獵。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經過沙場淬鍊的肅殺之氣。
他們步伐整齊，進退有度，哪怕是在這荒山野嶺之中，也帶著一股不容冒犯的朝廷威儀。
另一方則是五方神尊中的太素神尊。
與蕭暮的人馬不同，這一邊排場要大得多——山神開道，水神引路，日夜遊神分列左右，半明半暗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神轎緩緩落地，珠簾之後，隱約可見一道端坐的身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神光，不怒自威。
兩方人馬在山道入口處相遇，相隔數十步，各自停了下來。
空氣微微凝滯。
率先開口的是蕭暮。
他把玩佛珠，麵上帶著得體的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神尊別來無恙，近來可好？”
“蕭親王也是。”
太素神尊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傳聞令兄，也就是蕭帝陛下，過不了多久就要登神了？”
“對。”蕭暮點了點頭，笑意不變，“登神之後，令兄會找諸位神尊論道一番，談談神道壽元究竟為何。”
沒錯，神道是擁有壽元的，
壽元八百，壽盡而神魂消散，神身歸於天地。
之所以說是長生久視、與世長存，八百年的壽元，相比起凡人五六十年的壽數，對比起來，不就是長生久視、與世長存嗎？”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開創神道表麵上的五方神尊，真正意義上超過了八百年的壽元，上千，上萬——那纔是真正的與世長存，不，是永生永世！
自大炎皇朝建立以來，不知多少代蕭帝向神道五方神尊想通過一些手段，或者利益交換、威逼利誘，套出這些秘密。
可惜啊，都無可奈何，隻能自己身死成神，享那八百餘載壽元，好好的享樂八百年。
而這一代蕭帝，雄圖大誌，老祖支援，想建地上神國，想做神上神，是真正的有能力探究一下這個隱秘的。
山風吹過，珠簾輕輕晃動。
片刻的沉默之後，太素神尊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清清淡淡，聽不出喜怒。
“那本神就靜待了。相信，除本神之外，太易、太初、太極、太始——也會很想和蕭帝陛下好好論道一番。”
一番簡簡單單的言語交鋒，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輕輕碰了碰刀刃，便各自收了回去。
兩方人馬就此開始安營紮寨，準備登山。
畢竟，前不久那輪月亮，那輪讓天底下無數人感到冰冷陰寒、卻又讓他們，又或者是他們身後人感到無比渴望的圓月異象。
就在這座天柱山上。
太素神尊望著這座天柱山。
高聳入雲，高不可攀。
山體隱沒在雲霧之中，不知其幾千裡也。山風呼嘯而過，吹得她身後的神袍獵獵作響。
她背負雙手，仰望著這座沉默的巨峰，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真是……數萬年不見了。”
她輕聲說道，心中又默唸。
“素貞峰。”
太素神尊，本姓凰。
玲瓏宗，十九峰，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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