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幅師徒和諧、親如母女的畫麵,薑旭心中泛起一絲複雜。
其實她是有實力能強行帶走梅白灼的。
這一世她天生神聖,生而戊土,作為天生神聖與天地繫結,哪怕如今穿越世界、換了一方天地,實力有所減弱。
但位格仍在,遠非紫府真君可比。
若說從前是一根指頭按死紫府真君,那現在也不過是一巴掌的事。
帶走梅白灼,她做得到。
可這裏終究是徒兒的識海。
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不可胡來。
若自己一不小心力勁使大了,將乖徒兒的識海震成碎片,那她這個做師尊的,可真就成了手刃親徒呢?
雖說梅白灼這個混賬沖師逆徒,病嬌又鬼畜,技術還賊差。
她曾經的確動了回爐重造的念頭,但那也不過是氣頭上的狠話。
更何況如今已知曉,自家的乖徒兒是被天閣老鬼帶壞的。
就在這短短一瞬的猶豫間,四周的景色驟然變幻。
眼前的師徒二人漸漸遠去,素貞峰在遠去,整個宗門都在遠去。
不過幾次呼吸的工夫,周遭一切便如潮水般退卻,彷彿被什麼力量刻意藏匿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黑夜當空,太陰高懸。
四周小橋樓閣,建築繁多,處處張燈結綵,門楣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韓府。
“那個誰別,別愣住,快來給老祖祝壽!!”
不知誰喊了一聲,薑旭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換了一身衣裳,連麵容都變作了另一副模樣。
看樣子自己應當是成了梅白灼這段記憶中的某個人物。
這麼說來的話,梅白灼就應該在附近,隻需要自己等待,就能再度看見她。
這樣想著,她隨著人群前去祝壽。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滿目奢靡繁華,那大大的“韓”字隨處可見,昭示著此間主人的顯赫。
韓家老祖端坐高堂,薑旭混在小輩中,正待開口祝壽——
忽然間,天地變色。
起初隻是細微的沙沙聲,如風吹落葉;繼而轉作嗚嗚咽咽,如泣如訴;到最後,萬鬼齊嚎,聲震九霄!
無邊無際的厲鬼遮蔽了整片天幕,黑壓壓望不到盡頭,偶爾露出猩紅的眼瞳,宛如懸掛在夜空中的血月。
“何方道友?”韓家老祖麵色驟變,厲聲喝道,“今日可是韓某大壽,如此作為,未免太不給麵子!”
夜空中,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似上似下,似遠似近,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冷冷地回蕩在天地之間——
“你們吃人,你們該死。”
“我——”
“正道仙子,梅白灼!!”
“今日特來斬妖除魔!”
薑旭心頭一震,抬頭望去。
話音落下,隻見無數厲鬼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韓家弟子應聲倒地,被鬼魂撕咬、纏繞、吞噬,慘叫聲、哀嚎聲、厲鬼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原本喜氣洋洋的壽宴瞬間化作修羅地獄。
而在那萬鬼簇擁之中,一個赤發女人緩緩走來。
一頭赤發如烈焰燃燒,雙目血紅似浸透鮮血,高挑的身軀裹在一襲赤紅道袍之中,渾身上下戾氣與血腥交織纏繞,彷彿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
她手持一桿漆黑無比的萬魂幡,幡麵獵獵作響,無數冤魂在其上掙紮嘶鳴。
她一步步走向韓家老祖。
韓家老祖此刻正被數頭鍊氣圓滿的厲鬼纏身,拚命掙紮卻掙脫不得分毫,死氣如藤蔓般攀上他的身軀,一寸寸吞噬著他的生機。
看著不斷倒地、被厲鬼撕咬的韓家子弟,看著那道赤紅如血的身影一步步逼近高堂,薑旭突然發現自己這具身體不受控製,手持法劍沖了過去。
“魔頭,你……”
話音未落。
一隻手掌猛地貫穿了這具身體的胸膛。
劇烈的痛楚炸開,薑旭低頭,看見那隻沾滿鮮血的手從自己胸口穿透而出。
她抬頭,對上了一雙嗜血的赤瞳——赤紅、冰冷、毫無波瀾,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緊接著,那隻手猛地一拋。
薑旭隻覺整個人被高高拋起,墜入一方事先早就備好了無邊的血池內。
濃稠的血液裹挾著刺鼻的腥甜將她淹沒,身體如同浸入強硫酸中一般,皮肉在血水中寸寸剝落、消融,骨骼發出吱嘎的脆響。
一具具屍體被接連不斷地投入血池,在濃稠的血水中翻湧、沉沒、消融,化作養料,令池水愈發猩紅滾燙。
血池不斷擴張,甚至開始腐蝕高台,而仍有新鮮的屍體被源源不斷地拋入其中,連帶著韓家老祖,血水蕩漾,醇厚至極,血腥刺鼻,卻又化作一股奇異的香甜。
意識逐漸消散……
血池肉眼可見地迅速乾枯,被一根玲瓏氤氳白骨吸收殆盡,血池底部,隻剩一顆頭顱,薑旭費力地扭過頭去。
血池邊,血色人影望著那根白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抓起白骨,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後腰。
沒有鮮血滲出,白骨竟如活物般,徑直融入了她的體內。
她微微闔眼,唇角漾開一絲舒適與滿足的笑意。
迷迷糊糊間,薑旭似乎聽見了幾道猙獰狂笑的聲音。
“哈哈哈!天命人!這玲瓏骨的滋味,可還滿意?這可是前幾個紀元,天地間最盛行的法身道修鍊之法!”
“桀桀桀!天命人,你越來越有我們魔修範了!!”
“小女娃……不對,天命人!本座且問你,這十年來你殺戮無數,殺人奪寶,屠宗滅族,死在你手上的生靈何止千萬,因你而亡的更是不計其數!你這般屠戮,隻為將一身凡骨,盡數化作這玲瓏骨,你……可有半分愧疚!”
天閣一眾老鬼殘魂桀桀狂笑,聲音陰惻惻地回蕩著。
喵的!
你們這老不死的,天天教壞我家乖徒兒!!
哪怕意識模糊,薑旭此刻也在心中暗罵。
此時,月光傾灑而下,拂動赤發輕揚。
那雙血瞳驟然睜開,妖異之色盡顯。
血色人影——不,梅白灼——淡漠的目光掃過四周屍橫遍野的慘狀,神色平靜如常,不見半分波瀾。
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為我死,豈不應當?”
為我死,豈不應當??
聞言,隻剩下一個頭顱薑旭想罵,可又罵不出來。
難怪既病嬌又鬼畜!!
喵的!都是這群老鬼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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