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曆十二月二十四日,農曆冬月十八日,星期一。
DashingthroughthesnowInaone-horseopensleigh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大街小巷飄著這首耳熟能詳的旋律,與漫天飛舞的雪花交織在一起。
大雪紛飛,整座城市都被染成了純凈的銀白色,霓虹燈在雪幕中閃爍,映照著街道上往來的人群,美麗而迷離。
一棟公寓,一間房間。
距離那個改變一切的早晨,已經過去了半年。
自從認識梅白灼,也過去了半年。
廚房裏,薑旭正忙碌著。灶台上燉著湯,烤箱裏散發著蛋撻的香氣,案板上是切好的蔬果。
她繫著圍裙,動作嫻熟地在幾個鍋具之間穿梭,偶爾抬手撩一下垂落的長發。
窗外是紛飛的大雪,窗內是溫暖的燈火。
梅白灼一個人出去溜達了,說是要看雪。薑旭由著她去,自己則專心準備著這頓聖誕晚餐。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她又拿出兩個高腳杯,各自倒了小半杯紅酒。
做完這一切,禦姐美人站在餐桌前,環顧著滿桌的菜肴,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
今天是個好日子。
同時,關乎她的一件大事。
她,打算向梅白灼表白了。
沒錯,字麵上的意思——表白。
至於為什麼?
一來,梅白灼那一頭白毛、那雙赤瞳,還有那嬌小的身材,實在是長在了她的審美上。
二來嘛,經過這半年的相處,雖然那小祖宗性格偏向熊孩子,整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可薑旭反倒對這種性格很感興趣。
看著她鬧騰,看著她折騰,看著她時不時冒出些驚人之語。
薑旭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想要陪著對方,想要看著她,想要慢慢教導……她。
當然,還有第三個理由——
梅白灼是女同。
而薑旭自己則是……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前。
那兩處存在,實在太過傲然,想忽視都難。
自從半年前開始,它們就一直在發育。
她也問過專業人士,梅白灼說是雌性激素分泌過旺,無需過多擔心,說分泌到一定界限就會停止。
結果呢?
分泌到現在都沒停,導致這兩處越來越大,大到有些下垂,讓她不得不穿上一些女士的胸罩來支撐。
原本隻是大湯包,現在感覺成灌湯包了。
怎麼說呢,她現在穿上男裝都不像個男人。
不過——薑旭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西格瑪纔不會為外物所動!
想穿男裝就穿男裝,想穿女裝就穿男裝!!
她認為她是純爺們,她就是純爺們。
她認為她是西格瑪,她就是西格瑪。
雖然身體是女的,雖然已經性轉了,雖然成為女孩子已經有半年了,雖然那些玩具都玩壞了好幾個——
但她依舊可以大聲宣告:我是純爺們!!
而純爺們喜歡妹子,不是應該的嘛?
再退一步來說,梅白灼都對她下過了手,她要是不“親手”報復回來怎麼說得過去?
一提到“親手”這個詞,薑旭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個人——
白毛,赤瞳。
小小的,香香的,軟軟的。
某位禦姐美人忍不住傻笑了起來,雙手捧著臉,眼神飄忽,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回來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遐想。
緊接著,臥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厚棉襖的嬌小少女蹦了進來。
她先是摘下帽子,露出那一頭標誌性的白髮,然後又脫掉手套,在原地蹦蹦跳跳了幾下。
“外麵好多的雪!”
梅白灼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帶著在外麵凍出的紅暈。
“沒想到重慶也會下雪!”
“嘖嘖嘖,可真是百年——不,萬年難得一遇啊!”
薑旭看著她這副興奮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她從廚房端來一碗早就準備好的薑湯,遞到少女麵前,看著她乖乖喝下,然後伸手,輕輕拍掉對方白色長發上殘留的雪花。
“下雪好啊,銀裝素裹,多漂亮。”她柔聲說著,“來,吃飯了。”
等到二女坐下,薑旭看著對麵正在夾菜的少女,墨色的眼瞳裡盛滿了笑意。
“小祖宗,我們認識多久了?”
梅白灼夾起一筷子蔥白肉絲,隨口答道:“大概有半年了吧。”
“那你來這個城市多久了?”
“也是半年啊。”
“未來打算在這裏繼續發展嗎?”
少女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當然了,畢竟能在你這裏天天白嫖飯菜,我還不想挪窩。”
見薑旭還想說什麼,梅白灼直接伸手打斷:“有事直說。”
薑旭被這直接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調整過來,決定進入正題。
“那……你有考慮過找伴侶的想法嗎?”
梅白灼挑了挑眉:“你問這個幹什麼?這可是關係到我的私生活。”
“呃,我的意思是……”薑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你有沒有找伴侶的打算?比如說……有沒有什麼理想中的型別?”
話音落下,餐桌上一時安靜。
梅白灼放下筷子,雙手托腮,那雙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薑旭,似笑非笑。
“噢,明白了。”
“……什麼?”
“你看上我了,對吧?”
薑旭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這詢問我有沒有找伴侶的打算,實際上是在詢問我對你有沒有意思?”少女的笑意更深了,“大騙子,你是不是打算向我表白了?”
某位禦姐美人頓時汗流浹背。
臥槽!
這小祖宗會讀心術嗎?
怎麼這麼能猜?
莫非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掩飾,可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就在她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少女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向我表白的話,我肯定是會接受的。”
薑旭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對方又吐出兩個字:
“不過……”
白嫩的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薑旭,那雙血瞳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
“你知道我的性取向吧?”
薑旭一愣,隨即點頭:“當然明白。”
梅白灼喜歡女人,並且手法十分熟練,更是極其的舒暢,彷彿已經練習過千百次了。
甚至,自己這半年來還被對方用那雙手……
舒服過了。
想到這裏,薑旭的臉微微發熱。
“那好。”梅白灼的語調輕飄飄的,“那接下來我來問一個問題。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就接受你的表白。”
薑旭心中一緊,腦內思緒萬千。
這小祖宗會問什麼問題呢?
是考驗我的真心?還是問些刁鑽的?
不過沒關係,以我對她的瞭解,隻要我真誠回答——
“你認為你是女人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雪花落在湖麵。
薑旭整個人都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隻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我當然不——
她下意識想要回答,可對上少女那雙血色的眸子,頓時僵住了。
不對。
不能回答不是。
如果回答不是的話——梅白灼喜歡女人,她不是女人,梅白灼怎麼喜歡她?
可她如果回答是的話……
薑旭張了張嘴,想要將這個“是”說出口。
可每當那個字快要脫口而出時,心中就會冒出一個聲音。
我是純爺們啊!
我是西格瑪啊!
哪怕我身體上性轉了,在我的精神上,我仍是男的!
我纔不是女人。
假亦真時真亦假。
這半年以來,她無數次對自己說那些話,說到後來,那些謊言已經變成了某種信念,刻進了骨子裏,融進了血液裡。
此刻,那道信念如同一道屏障,將她那個“是”字死死地擋在喉嚨裡。
她看著對麵那雙似笑非笑的血瞳,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窗外,雪花依舊紛紛揚揚。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歌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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