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醒來時，薑旭隻覺得渾身舒爽。
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彷彿每一個細胞都被熨帖過的舒爽。
舒爽之餘，某些難以啟齒的部位還殘留著隱隱的痠疼，像是劇烈運動後的肌肉記憶。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而沙發旁，某個白毛少女正美滋滋地吃著早飯，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腮幫子鼓得像隻囤食的倉鼠。
“喲，醒啦？”
梅白灼抬眼看了她一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來吃早餐——皮蛋瘦肉粥。不是我做的，是我點的。”
薑旭張了張嘴。
“你……我……昨晚……”
話不成句，結結巴巴。
臉上騰地燒起來，又羞又紅，眼神更是不知該往哪兒放。
尤其是看到梅白灼那張臉，昨晚的記憶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回來。
“哎呀呀——”
白毛少女放下勺子，雙手托腮，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放心啦，我會對你負責的。”
“滾！！”
薑旭終於憋出一個完整的字，怒目而視，怒聲而懟。
“哎呀，怎麼現在這麼情緒化了？”
梅白灼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誇張的驚訝，“之前的你可是從來都不會對我說這麼重的話的。”
她頓了頓，赤色的眸子裏閃過狡黠的光。
“果然——你已經開始慢慢心理雌墮了。”
“嘖嘖嘖~薑小姐，打算什麼時候穿女裝呀~~”
“女孩子的快樂是不是你無法想像的，想不想再體驗一遍？我可以隨時進行幫忙哦~~”
“滾啊！！”禦姐美人再也受不住這樣的挑逗，臉紅大罵。
聞言，少女自知現如今薑旭情緒似乎真的變得感性多了，神情愉悅，雙手捧起那碗皮蛋瘦肉粥，蹦蹦跳跳地朝門口走去，把客廳留給美人一個人靜靜。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哦，對了——”
回過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這藥效果比較強烈，一次性解決不了，身體裏還會有殘留。還要多發泄幾次才行喲~~”
“你給我滾遠點！！！”
沙發上的抱枕狠狠飛出，直衝門口砸去。少女輕巧地一閃，順手接住抱枕，笑著把房門虛掩上了。
砰。
客廳終於安靜了。
空蕩蕩的房間裏，隻剩下薑旭一個人。
禦姐美人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目光望向天花板，瞳孔失神，沒有聚焦。
被推了。
還被拿下了。
更是被……爽到了。
對，爽到了。
而且是以一個女人的方式爽到了。
還是遠超男人數倍的爽……
她緩緩抬起一隻手，舉到眼前。骨節分明，修長纖細，很好看。很颯。和梅白灼那雙軟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完全不一樣。
可就是那雙軟乎乎的小手，昨晚……
物質決定意識，意識依賴於物質。
這是唯物史觀的一句話。
薑旭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昨晚，她爽到了。
不僅是身體上爽了，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那種爽。精神上也爽了，爽到意識模糊，爽到忘記自己是誰。
那種滋味，彷彿正如梅白灼所說的一樣——
蝕骨銷魂！
同時，她剛剛確實怒了。
不隻是對梅白灼將自己推倒的憤怒，更是對自己的憤怒。
她憤怒，感覺自己背叛了自己。
薑旭背叛了薑旭。
背叛了曾經那個男性的薑旭，背叛了那個男性的自己。
昨晚發生的一切，身體不受控製，甚至精神都快要屈服，隻是一波一波地迎合著梅白灼。
每一次呻吟，都是對過去男性尊嚴的否定。
每一次尖叫，都是對過去男性人生的羞辱。
每一次暢快，都是對過去男性存在的背叛。
她覺得，那個男性的薑旭快要壞掉了。
作為碳基生命，永遠抗拒不了來自身體基因裡刻著的本能——對快樂的追求，對激素的臣服。
那個曾經男性的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一步一步地……
走向了某個深淵。
……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沒人疼的小畫家～”
“天不怕地不怕，我要將她變成女孩子了呀～～”
“啦啦啦，啦啦啦——她就是個大騙子！”
“啦啦啦啦啦啦——她從來都不愛我呀！她隻愛正道仙子呀！”
另一間房間裏，白毛赤瞳少女一邊哼著不知從哪裏編出來的奇怪歌謠，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皮蛋瘦肉粥。
眼眶微紅。
時不時有幾滴水珠落進碗裏，在粥麵漾開小小的漣漪。
她從來不愛我。
她隻愛她的正道仙子。
為了那個正道仙子，她可以拋棄其他的失敗品。
她就是個大騙子！！
就像馬成剛一樣——他隻想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而不是真心愛他的孩子。
真心愛，就會給他快樂，給他陪伴，給他想要的一切，而不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演十幾年的戲。
騙子。
都是騙子。
想到這裏，梅白灼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後一口粥塞進嘴裏。
不過沒關係。
既然你是大騙子，那我也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對你進行懲罰了！
想到昨晚的一切，原本心情低落的少女嘴角微微翹起，那雙赤色的眼眸裡閃過狡黠的光。
所謂調教的趣味，在於什麼？
在於把原本深刻秉持的道德理念——包括貞操觀念、家庭義務、社會影響的考量，還有足以對周圍人開誠佈公的清白根底——逐步粉碎，直至徹底的虛無。
有一句俗語說得好：驕傲源於自製。
雖然客觀上說，很多人落入忍受調教的境地並非自願，而是因為不謹慎。
但從客觀的角度講，她們自製失敗了，所以註定失去驕傲的底氣，不免陷入自輕自賤的境地，不得不把價值依託在別的地方。
而在調教者的引導下，這個新的價值支撐點，註定是缺乏高度的。
甚至可以說是低下的。
但換個角度看——
理唸的崩潰與肉慾的升騰交織在一起，也確實起到了內心的放鬆與身體的極樂的效果。甜蜜如同毒藥，觀念走歪也很正常。
由此，受到“調教”的女子，會逐漸背叛她的社會責任，隻能接受調教者的擺佈。
白毛少女放下碗，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粥漬。
赤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
“大騙子，你等著吧——”
“我要狠狠地調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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