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什麼？
有人說女人是水，柔情似水的水，溫婉柔順。
有人說女人是刀，色字頭上的那把刀，刮骨剃髓。
有人說女人是禍，傾國傾城的禍，讓人心甘情願死在那一方肚皮上。
而現在，薑旭覺得女人應該是——颯。
那種高冷的、生人勿近的颯。
可此刻，那張本該高冷的臉上，卻浮現出似乎永遠不該出現的潮紅。
明明是那麼清冷疏離的一張臉，此刻卻染上了魅惑的顏色。
高冷與嫵媚，禁慾與縱情，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更別提那雙墨色的眼眸了。
平日裏，那雙眼睛永遠隻盛著穩重與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而現在，那潭水被什麼東西攪亂了，泛起層層漣漪，染上了從未有過的迷離情緒。
饒是向來隻喜歡嬌小少女的薑旭，此刻都不由得心頭一動。
心動之後，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鏡中那個女人，不是別人。
正是自己。
是薑旭。
是曾經那個大大咧咧、開朗活躍的少年。
也是現如今這個高挑美麗、愈發動人的禦姐美人。
相似而又迥異的麵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體，以及……不知道是否還能稱之為“始終如一”的精神核心。
鏡中這個人，是薑旭。
但她是曾經的薑旭嗎？
現在的她，還是過去的那個他嗎？
未來的她，會認可現在的她嗎？
未來的她，又會如何看待過去的那個他？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薑旭紛亂的思緒。
“快說，鏡中這個人是誰？！”
“你幹什麼？！”薑旭又羞又惱，聲音都變了調。
“當然是給你做第二次心理輔助治療啦。”
梅白灼理直氣壯，赤色的眼眸裡閃著狡黠的光，“放心，這個強效催情劑我有別的解決方法，而且它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危害。”
“快說，鏡中這個人是誰？”
“是……是我。”薑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幽怨。
“你是誰？”
“我是薑旭。”
“薑旭是這個鏡中人？”
“對……”
“鏡中這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薑旭張了張嘴，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梅白灼也不急，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手裏把玩著那麵鏡子。
“……女的。”許久，薑旭終於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那薑旭是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
“誰是薑旭？”
“我是薑旭。”
“誰是女的？”
“我是女……”
話說到一半，美人忽然愣住了。
然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反駁起來：“不對！我是女人——不對！我是純爺們！純爺們！！”
“純爺們？”少女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她將鏡子往前遞了遞，讓薑旭不得不直視鏡中的自己。
看著那張帶著潮紅的臉，看著那粉撲撲的胸脯，看著那纖細的腰肢，看著那兩條修長筆直的美腿——
“告訴我。”少女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這樣的人……是純爺們？”
薑旭說不出話來。
“薑旭，你別騙自己了。”
梅白灼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廓上，一字一句，像是蠱惑，又像是催眠，“你看看你現在，就是個女人——一個純粹的女人。你擁有女人能擁有的一切。”
“呼~”
輕輕又一吹。
好似癢癢撓，劃過肌膚，又舒服又難受，美人忍不住輕哼出聲，那聲音婉轉嬌媚，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心跳。
“現在，你將體驗到女人的快樂。”
惡魔的低語繼續在耳邊回蕩。
“說你是女人，我就讓你解脫，讓你不再這麼難受……”
原本就渾身燥熱，現在兩重刺激疊加在一起，讓本就模糊的意識徹底宕機。
心中的天平，彷彿正在向某一方傾倒。
緩緩地。
傾斜。
女人嗎？
自己要當女人嗎？
然後去體驗……屬於女人的快樂？
像女人一樣梳妝打扮，像女人一樣穿漂亮的小裙子，像女人一樣去社交，去生活，去愛，去被愛？
然後——
跟過去的自己說再見。
跟過去的薑旭說再見。
跟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徹底告別。
如果人生真的隻是這樣，或許她會在短暫的頹廢、抑鬱之後，慢慢地、慢慢地走向新的生活。
接受這副身體，接受這個身份，接受命運強加給她的一切。
可是現在——
心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我不會當女人。
我纔不會變成這樣。
我纔不會雌墮。
我還能變回男人！一定可以的！一定有辦法的！！
所以——
我不是！
我不是！！
我不是！！！
那雙原本已經被情慾染得迷離的眼眸裡，硬生生逼出一絲清明，像是溺水的人拚命浮出水麵，像是將熄的炭火被風吹出最後一點火星。
禦姐美人咬著牙，拚命搖頭。
“我不是……我是純爺們！我纔不是！！我纔不是女人！！！”
白毛赤瞳少女看在眼裏，那雙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還是差一點。
她心裏默默想著，看來內在的推動力還不夠。
既然如此——
那雙血瞳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像是暗夜裏忽然亮起的焰火。
“大騙子——”
她湊近薑旭耳邊，聲音軟得像羽毛，又甜得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來吧，體驗這種快樂吧~”
“相信我，這種快樂，蝕骨銷魂~~”
“不！”美人幾乎快要哭出來了，本能地往後縮，“離我遠點！你離我遠點！！”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還在拚命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我能忍住……我一個人能忍住！我忍得住！！”
“沒事的。”
少女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像是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救命的浮木。
“雅蠛蝶！！”
薑旭最後喊出這三個字，聲音裏帶著幾分抗拒，幾分求饒，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
一夜無眠，橘勢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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