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遇見你，我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梅小祖宗，說不定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
“大半夜的怎麼連個計程車都沒有？！讓我硬生生揹著你走回去！！”
月色銀白，清冷冷地灑在空蕩的街道上。
一位穿著情趣兔女郎服裝的禦姐美人，正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背上趴著一個臉蛋紅撲撲、身軀嬌小的白毛少女，少女安靜地伏在她肩頭，嘴裏時不時嘟囔著什麼，像隻醉醺醺的小貓。
而美人呢——
一手扶著牆，顫顫巍巍地走著。
這雙五厘米的高跟鞋，她實在是駕馭不了。
原本想打車的，結果在原地等了半天，愣是連個車影都沒見著。沒辦法，隻能揹著這個小祖宗走回去。
好在梅白灼不重，輕飄飄的，像團棉花。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雙要命的高跟鞋。
薑旭也不是沒想過光著腳走，可這大半夜的地麵冰涼，萬一再踩到什麼尖銳的東西……算了，將就著走吧。
“沒錯沒錯，你就是欠我的！”
背上突然響起一道帶著哭腔的嘟囔。
“你個騙子，大騙子啊！！”
“我恨你！！”
薑旭腳步一頓。
“我要懲罰你，我要折磨你，我要讓你失去你最寶貴最在意的東西！”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眶紅紅的，也不知道是酒意上頭，還是別的什麼。
醒了？
薑旭側過頭回眸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少女仍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樣，眼睛半睜半閉，明顯是在說胡話。
嘴角抽了抽。
得，這是耍酒瘋了。
她沒接話，繼續扶著牆往前走。
可背上那位不樂意了。
一雙小腿開始上上下下地擺動，一下一下踢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卻像撒嬌的小孩子發脾氣。
“騙子騙子，你說話呀！”
“你就知道騙人！”
“我這輩子最討厭騙子了！”
“嗚嗚嗚……我好慘，沒人疼沒人愛，隻能自己愛自己……曾經我以為最愛我的人，到頭來隻是利用我……”
少女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混著酒意，斷斷續續地飄進薑旭耳朵裡。
“最開始我以為她是光……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裏顯得那麼美好那麼光輝……後來我以為她是一團火，能用自己的溫度，慢慢改變這個壞掉的世界……再後來……”
她抽噎了一下，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怨氣。
“她是裝出來的……從頭到尾都是裝出來的……我隻是工具，我隻是她達成目標的工具……”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連我都是假的……她養大了我，她給了我人生，她教會我人生的意義，她給我樹立了人生的夢想……可到頭來一切都是虛無……”
“我好慘——”
少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哭腔的尾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飄蕩。
“世上已經沒有人比我更慘了——”
“嗚嗚嗚——”
一邊說，一邊哭，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薑旭默默聽著，沒太聽懂那些話裡的意思，但大概能感覺到——
這小祖宗，大概是被人傷了心，藉著酒勁兒發泄呢。
正想著，耳朵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餘光瞥見——少女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她耳邊，一口咬了下去。
鬆開後，耳廓上還留著清晰的牙印。
薑旭回過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赤色眼眸。
少女正看著她，笑得開心，理直氣壯。
“混蛋！騙子，大騙子！我要懲罰你！！”
“我要讓你失去你最寶貴最在意的東西！！”
她揮舞著小拳頭，聲音清脆而響亮。
“這個隻是開始！這絕對不是結束！！”
“我要和你相殺相恨，直到世界的盡頭！我要做此世的天命人！我要向這世間活著的生靈復仇！！”
“我要讓此方世界沉淪，我要做這個世界的萬古魔劫！！”
薑旭：“……”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麵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扶著牆往前走。
背上的少女還在慷慨激昂地發表著什麼“萬古魔劫”“天命人”之類的宣言，聲音在月色下飄蕩，越來越遠。
薑旭望著前方清冷的街道，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是……
中二病犯了？
一路跌跌撞撞，總算把人揹回了家。
兩人住在同一層樓，薑旭原本想讓梅白灼自己拿鑰匙開門。
可看了一眼背上這位——眼睛都睜不開了，嘴裏還在嘟囔什麼“萬古魔劫”“天命人”之類的詞兒。
美人嘆了口氣，直接把人帶回了自己房間。
沙發上一扔，總算能喘口氣了。
白毛少女縮在沙發角落裏，依舊是一副呆萌懵懂的模樣。
臉頰紅撲撲的，渾身酒氣，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會睡過去，又像是在等什麼。
“好渴啊……好渴啊……”她嘟囔著，“我要喝水……”
“來了來了。”
薑旭認命地去倒了杯溫水，遞到她麵前。
少女伸出手，接過杯子。
然後仰頭——
本來應該是喝水的。
可不知道是方向感出了問題，還是醉得根本看不清東西，那張嘴沒有湊向杯口，而是直直地、精準地——
一口咬在了那片被蕾絲抹胸遮擋、若隱若現的雪白上。
“啊嗚——”
薑旭整個人僵住了。
“好香……”
少女含含糊糊地嘟囔，嘴裏咬著那團柔軟，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薑旭終於反應過來，痛撥出聲：
“痛痛痛！！！”
“鬆口！！鬆口！！！”
少女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鬆開嘴，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那片被咬出淺淺牙印的雪白，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水杯，皺起眉頭，嘟囔了一句：
“為什麼不是水……”
她抬起頭，用那雙醉意朦朧的赤色眼眸看向薑旭，語氣裏帶著天真的困惑：
“而是牛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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