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薑旭把兩袋雞鴨魚肉、花果蔬菜一股腦塞進廚房冰箱,轉身走到客廳的全身鏡前,望著鏡裡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她想破口大罵,可話到嘴邊,卻什麼也罵不出來,隻剩一句“坑爹”,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碾。
她抓起旁邊的剪刀,望著鏡中美人那一頭垂到腰際的烏黑長發,心一橫,乾脆利落地剪了下去。
墨色髮絲簌簌落地。
方纔還柔順亮麗的長發,轉眼就被她剪得參差不齊,活像個粗糙的平頭。
這位禦姐範兒的美人盯著鏡裡的自己,拚命想從這張臉上找出半分曾經身為男人的痕跡。
下一秒,頭皮卻忽然一陣發癢。
禦姐美人猛地一怔,再看向鏡子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鏡中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龐上,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瘋長。
不過幾息功夫,便又恢復成了垂腰長發,烏黑順滑,彷彿剛才那一刀從未落下。
這……
她低頭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斷髮,再抬眼望向鏡中那頭完好如初的墨色長發,徹底呆住。
這種超自然現象,簡直在瘋狂挑戰她堅守多年的唯物觀。
薑旭深吸一口氣。
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
連性別都能轉,這點小事……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最終隻化作一聲哭笑不得的嘆息。
接下來該怎麼辦,隻有天知道~~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
梅白灼果然如約又來蹭飯。
吃完飯後,她似乎察覺到薑旭情緒低落,二話不說就拉著她出門,說是要去看夕陽。
長江邊上,天色漸暮。
晚霞淺淺鋪陳,一輪昏黃的落日緩緩沉向江麵,餘暉潑灑在水波之上,將整條江染得金燦燦的,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又一層的魚鱗。
觀景橋上,一個白髮紅瞳、身材嬌小的少女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她身旁站著另一個人——外套裹得嚴嚴實實,頭上壓著大號棒球帽,臉上還捂著口罩,活像個奇裝異服的怪人。
“為什麼出來看夕陽,你就要穿這麼嚴實,生怕別人認出來?”白毛少女歪著頭打量她,“薑小姐,你好像也不是什麼明星吧?”
“你父母沒教過你什麼叫禮貌?”薑旭悶悶的聲音從口罩後傳來,“我今天都說了我感冒了,你非把我拉出來。”
一想到出門前的場景她就眼前發黑。
好不容易做好的晚飯,伺候這位大小姐吃完,剛想打發人走,結果對方直接拽著自己往外跑,連碗都不讓洗。
偏偏力氣還賊大,根本掙脫不開。
“哦,原來這樣。”梅白灼語氣輕描淡寫,“我沒父母的。”
薑旭頓時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低開口:“那個……抱歉,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情緒有點激動。”
“嗯,理解理解,”梅白灼點點頭,一臉“我懂”的表情,“女孩子嘛,總有那麼幾天。”
薑旭嘴角一抽,剛升起的那點愧疚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咬了咬牙。
這小妮子是沒有情商嗎?怎麼句句都能精準地往人心口上戳?
兩人沒再說話,就那麼並肩站在橋上。
夕陽灑落,江風輕拂,水麵波光搖曳,浪花輕拍橋墩,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你知道嗎?”白毛少女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無父無母,是被那個人養大的。”
“她從小對我極好,我很感激她。在我心裏,她如母如師。”
“小時候我隻想待在她身邊,做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再大一點,我想擁有力量,能夠保護她;後來徹底長大了,我明白了她的夢想,知道了她希望我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就拚了命地朝那個方向努力。”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可到頭來,這一切都是一場謊言,一場騙局。她始終都在利用我。她是個大騙子。”
“我來這座城市,就是要走進她的生活,走進她的人生,走進她的心裏——然後,狠狠地報復她。”
“我知道她最在意什麼。我一定要讓她失去那些東西。”
“不是這樣的。”薑旭忽然開口,幾乎是下意識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彷彿有些話一直憋在心裏,不吐不快。
“她很愛你的。她對你有目的,但對你也有愛。她一直把你當孩子看。”
“她希望你長好、長正,不要誤入歧途。就算你惹出什麼麻煩,她也會幫你兜著。”
“如果可以的話,她或許……想向你道歉。”
話說完,薑旭自己也愣住了。
她和梅白灼才見了幾麵,怎麼就說出了這麼掏心掏肺的話?還有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我當然知道她不希望我誤入歧途。”梅白灼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可她到底還是騙了我。而且騙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道歉要是有用,那還要警察幹什麼?”
她頓了頓,轉過頭,仰起臉,血色的眸子定定地望著薑旭,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
“如果她真想道歉,那就等我懲罰完她之後,再來找我道歉吧。”
“薑小姐,這就是我來這座城市的原因。”
“現在全部告訴你了,因為你是我在這座城市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朋友?
薑旭怔怔地望著她,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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