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十年,風雲變幻。
在她的點撥下,秦義一路過關斬將,從一方軍閥到割據一州,再到逐鹿天下。
起義軍的旗幟插遍了每一座城池,最終,天下歸於一統。
改朝換代的那一日,她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升起的煙火,心裏卻沒什麼波瀾。
倒是京城中的無數女子歡呼雀躍,紛紛聚在處刑台前,看著劊子手一刀一刀對一位姿色較好的女子進行著淩遲處刑。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天機道長。
九州動蕩,民怨四起,世間皆是陰陽顛倒,這位被前代朝廷末代皇帝寵愛的天機道長,自然被冠以妖道的名稱。
剛打入京城,各地就飄來雪花一樣的請柬,淩遲、車裂,五馬分屍,剝皮,灌水銀,紮手指……數不勝數,紛紛要求處死導致天下陰陽逆轉的這位妖道。
但很可惜,人隻能死一次,不然這些懲戒都難減九州百姓的心頭之恨。
哦,對了,她給百夫長生的那個女兒,在那幾年兵荒馬亂裡,不小心夭折了。
新朝建立,國號大永。
秦義登基為帝,是為太祖。
可或許是連年征戰耗盡了心力,她登基不過數月,便一病不起。
死前,她留下遺詔:後宮佳麗,悉數殉葬。
唯有她,不在名單之上。
彼時,她剛為她誕下一女,正在月子裏,連靈堂都沒能去。
而後,彷彿是天意——
一場瘟疫席捲宮闈。先帝的諸多皇子,要麼染病而亡,要麼雖然活下來,卻也落下病根,形銷骨立,不堪大用。
偌大的皇室,竟隻剩下她懷中那個還在吃奶的嬰孩。
於是,她抱著那個孩子,坐上了垂簾之後的位置。
幼帝登基,太皇太後臨朝稱製。
文武百官跪伏於丹墀之下,山呼“太後千歲”。
那一刻,她終於成了全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想吃什麼都有人端到麵前,想去哪裏都有人開道鋪路。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在夜裏咬著手背忍受那些壓在身上的人。
可看著滿殿跪拜的臣子,她卻莫名地感到一陣空虛。
那種空虛不是沒有來由的。
她想了很久,纔在某一個夜裏明白了——
她走到這一步,用了整整幾十年。
可走到盡頭之後呢?
前麵還有什麼?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十幾年前的軍營,是那幾個壓在她身上的女子兵痞。
她們喘著粗氣,劣酒的味道,熏得她想吐。
可夢裏的她卻笑了,笑得格外真切。
那是她的第一步。
那是她的來時路。
醒來後,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開始開後宮了。
起初隻是一個。
眉清目秀的少女,才十五歲,是從江南選來的。
她讓她彈琴,讓她陪她說話,讓她給她捶腿。
夜裏,她讓她留下。
然後是第二個。
然後是第三個。
到後來,後宮們住滿了整座偏殿。有老有少,有清秀的,有妖冶的,有苗條的,有陰柔的。
百官們私下議論紛紛,卻沒人敢當麵說什麼。
她坐在簾子後麵,聽著那些言官拐彎抹角的勸諫,隻是笑。
你們知道什麼。
你們知道我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爬過了多少人的床,挨過了多少人的打,嚥下了多少人的唾沫嗎?
現在,該他們跪著了。
該她們伺候我了。
夜裏,後宮們圍在她身邊,有人給她捏肩,有人給她捶腿,有人給她剝葡萄,有人跪在地上給她穿鞋。
她眯著眼,看著燭光裡那些年輕的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跪在雨裡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這麼看著別人的。
她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數十年後……她死了。
笑著,舒坦著,在一眾後宮中,被快樂簇擁著死去的,可那顆心裏卻始終空蕩蕩的沒有填滿。
正如她知道她可以過得更好。
——她可以得到更多快樂的。
又一次睜眼。
這一次,她成了大鄴王朝的三公主。
父皇在位,膝下兩子——大皇子與二皇子,日日明爭暗鬥,朝堂上下皆知,隻差撕破那最後一層臉皮。
她看在眼中,從不言語,隻暗暗佈局。
十八歲那年,城門之下,大兄與二兄終於兵戎相見。
兩軍對射,箭矢如雨,殺到黃昏時分,雙方皆已死傷殆盡。
她帶著三千精兵,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城門口。
“都殺了吧。”
那一夜,她提著兩位兄長的頭顱,走入父皇寢宮。
次日,新帝登基。女帝。
又一次坐到這個最高的位置上。
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聽最好的,得最好的。可那顆心,依然是空的。
於是她又開始開後宮。
起初是享樂,後來是縱慾,再後來,尋常的歡愉已經填不滿她了。
隻有在那些從未體驗過的疼痛與羞辱裡,她才能短暫地填滿那顆叫囂著“還要更多”的心。
……
又一次恍惚。
又一次睜眼。
這一次,她成了一名女劍仙。師門正派,劍道高深,斬妖除魔無數,受萬人追捧,香火供奉不絕。
可那些人跪拜她,稱頌她,供奉她。
依舊填不滿那顆心。
那個空虛,還是那麼強。
於是她叛出師門。
主動找上那些女魔頭,與她們交合。
但這還不夠。
所以她回到師門,帶著那些師妹、師姐,一起回到那個魔窟。
帶著她們一起沉淪。
“呼....哈啊...又要...又要生了....
女劍仙懷抱著同樣懷孕的師姐與師妹,一臉崩壞地喃喃著。她望向魔窟深處的那個女主人,唇角勾起,眼神迷離,笑得像個徹底壞人偶。
……
第七十次。
她成了江南名妓,無數王女公主拜倒裙下。可那些追捧和愛慕很快就膩了。於是她開始接最髒的客,睡最爛的人,從那些鄙夷和踐踏裡榨取快感。
最後,她死在一條臭水溝裡,滿身淤青,唇角卻帶著笑。
......
第一百五十次。
她是魔教聖女,玩弄天下正派於股掌。可玩弄久了,也膩了。
於是她親手廢掉武功,把自己送給最恨的正派掌門,做他腳底的泥,任他踐踏。
她在那人的鞋底,嘗到了極樂。
......
第三百五十七次。
她是天上的仙子,高不可攀。
於是她折斷自己的仙骨,墜入凡塵,淪落青樓,被千人騎萬人跨。
她在最骯髒的地方,找到了最乾淨的快感。
......
第七百五十九次。
她是帝王之母,太後之尊。可厭惡了高高在上的生活。
於是她換上粗布衣裳,走入市井,做最下等的暗娼,收最賤的銅板。
......
無盡的空虛,無盡的追求,無盡的墮落,無盡的歡愉——在那一方小小的意識與魂魄之中,瘋狂上演。
直到第一千次。
幻境轟然碎裂。
殷萬道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是一片茫然的空茫,像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看這個世界,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
他,不,她看見僅隔著一層透明琉璃壁的外麵,有一位赤發少女正看著她,眼眸血色,極其妖異。
她想開口。
可就在這一瞬——
轟——
一千次幻境輪迴裡積累的記憶、情感、經歷,像積蓄了千年的洪水,在同一剎那衝垮了堤壩,全部灌入他的識海。
意識,瞬間宕機。
大腦被無盡的資訊沖刷、撕扯、碾碎、重組。
一千次人生裡每一次的歡愉疊加在一起,一千次沉淪裡每一次的墮落交織在一起,一千次空虛裡每一次的渴望堆疊在一起——
全都回來。
整個世界都遠去了,遠得彷彿與他再無乾係。隻剩下腦海中那無窮無盡的快樂,在每一寸魂魄裡炸開。
她的魂體劇烈顫抖著,最終徹底崩壞了!!
“歐鼻句——鼻句鼻句鼻句!!”
“奴家還要更多!鼻句鼻句鼻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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