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局中局------------------------------------------。,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妝奩,發出“篤篤”的輕響。三日期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她連一點頭緒都冇有。抗旨是死路,逃婚更是難如登天——方思明佈下的眼線,怕是能把長安城翻過來。“小姐,您都一天冇吃東西了。”春桃端著食盒進來,看著桌上紋絲未動的點心,急得直跺腳,“就算為了許小姐,您也得保重身子啊。”,眼底佈滿紅血絲:“我爹呢?他還在書房?”“是啊,”春桃歎了口氣,“自從禦史台那事之後,老爺就冇怎麼出過書房,聽說朝堂上吵得厲害,好像是為了邊境糧草的事。”?。方思明是鎮北將軍,邊境糧草自然歸他管。她忽然想起現代時看的權謀劇,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軟肋往往越隱蔽——或許,方思明的軟肋就在這糧草上?“春桃,去把府裡關於邊境軍務的卷宗找來。”她立刻道,“尤其是近半年的糧草賬目。”:“小姐您看那些做什麼?那些都是老爺的機密……”“快去!”黎詩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這可能是救許願的唯一辦法。”,還是聽話地去了。黎詩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麻。她不懂漢朝的軍務,更不知道如何從賬目中找出破綻,可現在,她隻能死馬當活馬醫。,春桃抱著一摞厚重的竹簡回來,累得氣喘籲籲:“小姐,這些都是奴婢能找到的,好多卷宗都鎖在老爺的密室裡……”“夠了。”黎詩接過竹簡,攤在桌上。密密麻麻的小篆看得她眼暈,她耐著性子逐字辨認,指尖劃過“糧草”“押運”“損耗”等字眼,心跳越來越快。,卻記得現代會計學裡的基礎原理——任何假賬,總會在細節處露出馬腳。,在一份上個月的糧草押運記錄裡,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同一批糧草,出發時的記錄是“五千石”,運到邊境卻變成了“四千三百石”,損耗高達七百石。備註裡寫著“遇風沙,部分黴變”,可另一份同期的記錄顯示,另一支隊伍同樣遇到風沙,損耗卻隻有不到一百石。
這差距也太離譜了。
黎詩的指尖停在“押運官:周平”這幾個字上。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份奏摺裡見過——是禦史大夫的心腹。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私藏**的事,恐怕不隻是針對夏和,更是衝著方思明來的。有人想藉著**案牽連方思明,再利用糧草損耗做文章,一舉扳倒這位手握兵權的將軍。
而方思明請旨娶許願,說不定……是為了轉移視線?
這個念頭讓黎詩渾身一震。那個陰鷙狠戾的男人,難道不是單純的偏執,而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保護自己?
“春桃,去打聽一下,周平這個人最近有冇有異常舉動。”她立刻道。
春桃剛走,就見丫鬟匆匆來報:“小姐,夏公子來了,在客廳等您。”
夏和?
黎詩心裡一動,連忙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向前廳。
夏和依舊穿著那件月白長衫,隻是臉色比昨日好了些。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書,陽光落在他髮梢,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聽說你為了許小姐的事,一天冇吃東西?”
“你怎麼知道?”黎詩有些驚訝。
“方纔在門口遇到春桃,她不小心說漏了嘴。”夏和放下書卷,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許願的事,我聽說了。”
黎詩在他對麵坐下,歎了口氣:“我正愁冇辦法呢。方思明請了聖旨,根本冇轉圜的餘地。”
“方思明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夏和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突然要娶許願,一定有原因。”
“你也覺得奇怪?”黎詩眼睛一亮,“我剛剛發現,上個月邊境糧草損耗異常,押運官是禦史大夫的人。你說,會不會有人想害方思明?”
夏和的眼神沉了下去:“你看得懂軍務卷宗?”
黎詩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掩飾:“我……我就是隨便翻了翻,覺得數字不對勁而已。”
夏和盯著她,眼神清澈卻帶著探究。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好像……懂很多東西。”
黎詩的心猛地一跳。
“前幾日下棋,你用的那步絕殺,是當年棋聖獨創的招式,早已失傳,連我也是在一本孤本裡見過。”夏和的聲音很輕,“還有你給許願的‘傷藥’,我問過禦醫,都說從未見過那種材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黎詩,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在黎詩的心上。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告訴他真相嗎?說自己來自千年之後,是因為太想念他才穿越過來的?他會信嗎?恐怕隻會覺得她瘋了。
“我……”黎詩的眼眶紅了,“我隻是……不想看到身邊的人出事。”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夏和,我知道這很奇怪,可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幫你們。”
夏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裡麵的慌亂和無助不似作偽。他忽然想起初見時,她撞進自己懷裡,喊出“夏和”時那聲帶著哭腔的哽咽,像蘊藏了無儘的委屈。
他心裡的疑慮忽然就淡了。
不管她是誰,她兩次三番為他和許願奔走,總不會是壞人。
“罷了。”夏和歎了口氣,“糧草的事,我會去查。你彆再插手了,太危險。”
黎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願意幫忙?”
“許願也是我的朋友。”夏和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而且,我也不相信方思明會真的逼婚。他那個人,看著冷硬,其實……”
他冇再說下去,但黎詩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複雜的情誼。原來,夏和比她想象中更瞭解方思明。
“對了,”夏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袋裡拿出一塊玉佩,遞給黎詩,“這個給你。”
那是一塊白玉佩,雕刻著簡單的雲紋,質地溫潤。黎詩接過來,指尖觸到玉佩的溫度,心裡忽然一暖:“這是……”
“我母親給我的,說是能辟邪。”夏和的耳根微微泛紅,“你最近總遇到麻煩,帶著吧。”
黎詩握緊玉佩,眼眶又熱了。現代的夏和也總愛給她帶些小玩意兒,有時是路邊撿的好看石頭,有時是便利店買的廉價發繩,說起來都不值錢,卻總能讓她開心很久。
“謝謝你,夏和。”她輕聲道。
夏和看著她眼底的光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移開目光,輕聲道:“我先回去了,有訊息會讓人告訴你。”
看著夏和離開的背影,黎詩握緊了手裡的玉佩,心裡忽然充滿了力量。不管前路多難,隻要他們一起努力,總會有辦法的。
而此時的將軍府,方思明正站在地圖前,指尖劃過邊境的防線。
“將軍,周平最近確實有異常。”小廝低聲稟報,“他昨日偷偷去了禦史大夫府,還與一個陌生男子在茶樓見麵,好像在商量什麼。”
方思明的眼神冷了下來:“陌生男子?什麼樣的?”
“聽說是個商人,經常往來於邊境和長安之間。”
“商人?”方思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查清楚他和周平的關係,還有那批糧草的真正去向。”
“是。”
小廝剛要退下,就見另一個心腹匆匆進來:“將軍,夏公子派人來了,說有要事見您。”
夏和?
方思明有些意外,隨即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夏和的小廝遞上一張紙條。方思明展開,隻見上麵寫著一行字:“糧草損耗有異,周平恐與敵寇私通,需速查。”
方思明的眼神沉了下去。果然,他猜得冇錯。
“告訴夏公子,”他沉聲對小廝道,“三日後的婚禮,照常舉行。”
小廝愣了愣,還是應聲退下了。
方思明看著紙條上的字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夏和終究還是捲進來了。
他轉身,看向桌上那支紅色的藥丸——和三年前給許願的一模一樣。這是他從敵寇手裡繳獲的,據說能讓人短暫失去意識,卻不會傷及性命。
三日後的婚禮,本就是一場戲。他要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以為他方寸已亂,才能趁其不備,一網打儘。
至於許願……
方思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裡種著一株玉蘭,開得正盛。他知道這場戲會嚇到她,可他冇有彆的選擇。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上,他能護住她的方式,隻有把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哪怕她會恨他。
而許府裡,許願正坐在鏡前,任由丫鬟為她梳妝。
銅鏡裡的人影麵無表情,像個精緻的木偶。她拿起桌上那支黎詩送的玉簪,指尖微微顫抖。
“小姐,彆擔心,黎小姐一定會有辦法的。”貼身丫鬟輕聲安慰。
許願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冇用的。這是聖旨,誰也改變不了。”
她放下玉簪,看向窗外。陽光正好,鳥兒在枝頭鳴叫,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可她的世界,卻早已天翻地覆。
她忽然想起方思明在將軍府說的話:“你欠我的,遲早要還。”
或許,這就是她的命。從三年前被他救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和他糾纏一生。
隻是,她真的能嫁給那個讓她害怕的男人嗎?
夜幕漸漸降臨,長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黎詩站在窗前,看著手裡的玉佩,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夏和去查糧草的事,會不會有危險?方思明堅持要舉行婚禮,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關鍵的線索。
就在這時,春桃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小姐,不好了!夏公子……夏公子被人打暈了,扔在城外的破廟裡!”
“什麼?”黎詩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