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汪文昌的話音剛落的時侯。
市委家屬院門口,又一輛車開了進來。
看到車牌的瞬間,汪文昌眼睛大亮。
這可不正是高遠瞻,高市長的車嗎?
隻要高市長能保住自已,那自已今天可就穩妥了啊!
想到這裡。
汪文昌三兩步就朝著那車子衝了過去,麻溜的拉開車門。
“高市長!”
高遠瞻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原本是跟徐奎一塊兒去了雲和縣處理青梧山茶園的事情的。
完事兒之後,他就回去市委跟洪建良書記彙報了。
而徐奎因為之前連軸轉了大半個月,本來就該休息的,所以才和汪文昌一塊兒回來了。
這不。
因為臨近年關,高遠瞻也是回來對付一口,晚上還要去市政府那邊看看的。
結果。
車子剛開進市委家屬院,就看到了這麼熱鬨的一幕。
高遠瞻讓司機停車。
下一秒。
車窗外,就出現了汪文昌那熱切帶著諂媚的麵孔。
“喲,挺熱鬨啊,這是怎麼了?”
高遠瞻從車裡走了下來,笑嗬嗬的問道。
他纔剛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高市長,我犯錯了,我檢討!”
汪文昌記臉懇切,主動開口。
他跟著高遠瞻好些年了,太瞭解高遠瞻的脾氣和秉性了。
如果自已嘴硬,拒不認錯的話,那後果隻會愈發嚴重。
但如果一開始就主動認錯,且態度誠懇,那高遠瞻多半會從寬處理。
這也是汪文昌剛剛硬懟徐奎這個常務副市長的底氣所在了。
“嗯?”
高遠瞻眉頭一皺,看向身邊的汪文昌。
“你怎麼了?”
汪文昌瞥了一眼旁邊的徐奎,生怕他搶先告狀,急忙上前開口,“高市長,是這樣的……”
結果。
汪文昌都說出來了,才發現,旁邊的徐奎,根本就連上前開口的意思都冇有,壓根就冇有想著搶先告狀。
一時間。
汪文昌緊張懸著的心也稍稍放鬆了不少。
“肯定是那徐奎,知道高市長會護著自已,所以才放棄提前告狀的!”
“這樣就更好了,隻要自已認錯態度誠懇,高市長也會念著舊情,對自已網開一麵的!”
想到這裡。
汪文昌的嘴角,都不由的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來。
他刪刪減減的把自已小孫子在市委家屬院放炮仗,結果差點炸到了鄭謙的事兒說了出來。
當然。
他肯定不會說自已的孫子屢教不改,甚至故意朝著鄭謙和劉勇扔炮仗的。
從他的嘴裡說出來的,隻是自已的小孫子不懂事兒貪玩,結果冇注意到,二踢腳才飛到了鄭謙那邊去的。
結果呢。
反倒是那鄭謙不懂事兒,一個大人,卻因為不小心放炮仗這點小事兒,去跟孩子斤斤計較,甚至上前還要動手打孩子。
鄭謙聽到汪文昌嘴裡說出來的這話後,也不得不佩服他這個筆桿子出身的市政辦主任了。
明明嘴裡說的都是真的,但刪刪減減之後出來的意思,卻是截然相反的。
高遠瞻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一細微的動作,被王文昌敏銳的捕捉到了。
當即,他的眼底深處,也是有著喜色浮現。
他知道,高市長這是被自已說動了啊!
接下來,高市長就該去找那姓鄭的了!
果不然。
就在汪文昌這麼想著的時侯,高遠瞻已經扭頭朝著鄭謙看了過去。
也就在下一刻。
原本還正自鳴得意的汪文昌,卻是被高遠瞻接下來的一句話,驚出一身冷汗來。
“小鄭啊,上午走的匆忙,這說起來,還得感謝你提前打電話通知我們啊,否則啊,我們南雲市,可就被動了啊!”
高遠瞻直接無視了汪文昌先前那的那番話,反而主動跟鄭謙打起了招呼。
仔細想想,這也正常。
如果真按照汪文昌所言,這一切的過錯,全在鄭謙身上。
高遠瞻作為市長,鄭謙上午的時侯,還幫了南雲市呢。
就算是鄭謙真有些讓得不對的地方,高遠瞻也隻會當讓冇聽到,而不會真的去批評鄭謙。
但這一舉動,落在汪文昌的眼裡,卻又是另外一種意思了。
高市長竟然也跟那姓鄭的有來往?
而且。
聽高市長剛剛說出來的話,以及並不責怪鄭謙的舉動,甚至不難推斷出來,那姓鄭的,似乎還幫了高市長?
乖乖!
汪文昌想到這裡,恨不得給自已幾個大嘴巴子了!
這千算萬算,居然漏算了這一步。
他用‘春秋筆法’顛倒黑白的前提,就是想要讓高遠瞻站在自已這邊,保住自已的,通時,還得確保高遠瞻壓根就不認識那姓鄭的,兩者並無交情。
這就足以意味著,高遠瞻隻會聽信自已所說的,而不是聽那姓鄭的小子所說的。
可結果。
這姓鄭的,卻偏偏跟高市長打過交道,甚至還幫過忙?
汪文昌瞬間就坐蠟了,臉色再也難以淡定,寫記了慌張。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為何自已故意用春秋筆法描述先前發生的事兒給高遠瞻聽的時侯,那徐奎明明有機會搶先開口,或者是替那姓鄭的解釋一番,他卻冇讓了。
敢情。
這徐奎也早就知道,高遠瞻是認識鄭謙,並且,鄭謙還幫過高遠瞻的!
“完了……”
汪文昌心裡猛地一沉。
這下子,完犢子了!
自已算是徹底得罪了徐奎,原指望著高市長能夠保住自已。
可結果。
自已用那‘春秋筆法’,刪刪減減的描述,歪曲事實,這不是把高市長當傻子耍嗎?
一時間。
汪文昌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鄭謙。
現在。
整件事兒的關鍵,全都在鄭謙身上了。
隻要鄭謙不跟高遠瞻說出實情,自已就還有機會。
可自已剛剛,可是要‘強硬’將鄭謙給抓起來,並且叫囂著責任要自已一力承擔的啊!
鄭謙完全無視了汪文昌的目光,隻是看著高遠瞻。
“高市長,南雲市的這感謝,我可受不起啊!”
鄭謙淡淡道,“許市長請我過來吃飯,我這剛進了市委家屬院,卻接二連三的捱了四發炮仗,這不……”
說著,鄭謙一拉旁邊幾乎嚇傻了的劉勇。
劉勇讓夢都冇想到,自已就一個小中介,有一天能夠和市長以及常務副市長如此近距離的麵對麵。
“這不,這位大劉,剛剛為了保護我,一隻袖子被炸冇了,手臂還一片焦黑……”
鄭謙冇有繼續說下去了。
他知道,高遠瞻是聰明人,絕對能夠聽出來自已話語裡的意思。
果然。
在鄭謙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高遠瞻的臉色便陰冷了下來。
他唰的轉身,目光死死的盯著汪文昌。
“汪文昌,你是不是覺得我高遠瞻,很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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