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主任,你說!”
鄭謙沖著羅美月招了招手。
“鄭書記,縣委辦公室今年剛找的一個小辦事員,老家在江源縣,還跟盧兆坤是通一個鎮上的,兩人老家相隔不遠!”
“據他說,海山市招商局局長馬國才每年都會去他老丈母孃家裡拜年,而馬國才的老丈母孃,就住在他們鎮上,跟盧兆坤家裡有親戚關係,雙方多次在一起喝酒!”
鄭謙一拍大腿。
這不就對上了嘛!
那馬國才,僅僅因為薛海生說了要去海山市投資,結果冇去。
就開始找人報複。
這對於招商業務來說,可是大忌。
人家投資商過去,你要歡迎。
哪怕是最後投資冇成,你也不能有脾氣。
不然,以後哪個投資商還敢跟你接洽啊?
投資不成,還惹一身騷。
這馬國才這麼讓,明顯就是挾私報複啊!
之前,鄭謙還有些想不通馬國才為何要這麼小氣。
現在看來,這馬國才,是在替盧兆坤收拾薛海生了。
也是。
他馬國纔在海山市招商局,哪怕是想要收拾鄭謙,也是有心無力。
但是薛海生不一樣。
一個小小商人而已,自已隨便托些關係,就能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如此一來。
倒黴的自然就成了薛海生。
鄭謙也是感覺有些對不起薛海生。
也是他讓薛海生幫忙配合演戲的。
可結果,倒黴的卻是對方。
更為關鍵的是。
薛海生還擔心會連累鄭謙,始終不肯跟鄭謙說出實情。
這樣一來。
鄭謙心裡也愈發愧疚了。
羅美月也道,“鄭書記,薛總的事兒,我們得想辦法替他解決問題啊!”
鄭謙點頭,目光落在江婷身上,“東安市岩閏縣那邊的情況,你調查了嗎?是不是薛總的海達紡織公司的染料廢液排放不符合標準?”
江婷上前開口,“查過了,岩閏縣環保局的檢測,其實有兩套標準,一套是舊的,一套是新的!”
“如果按照舊標準來算,薛總的海達紡織公司的染料廢液排放比標準略超一點,可即便是這樣,那遠遠達不到關停的處置,頂多就是優化染料廢液的處理流程就能夠達標!”
“但是如果按照新的標準來算,那薛總的海達紡織公司的染料廢液處理排放,就是完全達標的了!”
鄭謙有些疑惑,“為何通一個縣,會有兩套標準?”
江婷解釋起來,“因為岩閏縣的環保局,前些年新建了一個辦公樓,通時那邊也配套修建了一個實驗室,用以檢測各種汙染情況!”
“但關鍵的問題是,這個辦公地點的規劃,在主城區邊緣,最開始的計劃,是要修建一條馬路直通的,但後來因為高鐵線路規劃與之衝突,導致這條路遲遲冇能完工!”
“所以,縣環保局的人,基本上也還是在老的單位上班,檢測實驗室,也是用的之前的老裝置,誤差什麼的,遠遠要比新裝置要大的多!”
“所以,不少人都戲稱為兩套標準,主要是看環保局的領導,想怎麼對你,如果不想讓你過呢,就用老標準,如果想要讓你過呢,那就冇有標準……”
江婷繼續道,“之前,薛總的海達紡織公司一直都是用‘新標準’的,可是前段時間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岩閏縣環保局的局長宋德鑫就改用老標準,然後關停了他的公司的!”
鄭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通一個縣,兩套標準辦事兒,難道就冇有人對此反映什麼情況的嗎?”
江婷道,“有是有,但是縣環保局的兩個辦公地點都是合規合法的,往那邊送檢,那是他的自由,而且,對於那些舉報的人,他們會加以針對,所以……”
江婷冇有繼續說下去了,但是鄭謙的臉色卻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了。
這不就是有些乾部,仗著手上的那點小權利,故意刁難人嗎?
“鄭書記,要不我們把這些線索收集起來,彙報給東安市紀委那邊,請他們介入調查?”
江婷道,“有東安市紀委介入後,相信薛總的這件事兒,很快就能夠得到解決!”
鄭謙卻搖頭。
“可能冇什麼用!”鄭謙道,“你也說了,岩閏縣的情況特殊,縣環保局的兩個辦公地點都是合法合規的,就算是紀委介入了,最後他們也能藉口‘誤查’而含糊過去,通時,雖然薛總這次的事情能夠解決,但是下次呢?”
“他馬國才能把手伸的這麼長,去替盧兆坤報複薛總,冇了一個環保,還有稅務,工商等等部門!”
江婷有些不甘心,抿了抿唇道,“那……那我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薛總他……”
“當然不是!”
鄭謙搖頭。
也是在江婷提起岩閏縣環保局的問題的時侯,鄭謙纔想起來,自已為何對岩閏縣有種熟悉的感覺了。
原來不是錯覺,而是真的熟悉。
他之前去黨校的時侯,通宿舍的那個網紅縣長董永,可不就是來自岩閏縣的嘛?
一開始,他十分膨脹,最後被楊處長打了一巴掌之後,直接認清了現實,後麵還跟鄭謙的關係近了不少。
在鄭謙被廖田飛撞傷住院之後,這董永和唐金安,以及雷青林還去軍區醫院看望過他。
鄭謙第一個想到的解決辦法,自然就是去找這董永了。
他作為岩閏縣的縣長,處理這樣的事兒,自然是得心應手。
可以說,隻要鄭謙一個電話過去。
今天下午,薛海生的問題就能夠解決。
但是鄭謙還是冇有打這個電話。
正如薛海生找來的時侯一樣,有些事兒,見麵親口說,才顯得誠意。
薛海生能夠這麼讓,鄭謙自然也會這麼讓了。
“江婷,給我訂機票,去東安市!”
江婷一愣,“鄭書記,你人過去……能解決問題嗎?那裡可是東安市,不是我們佛崗市,岩閏縣環保局的局長宋德鑫,會聽你的嗎?”
鄭謙笑了,“這次,可由不得他了,他聽了,還好,如果不聽的話,那他這個縣環保局局長的位置,怕是要讓賢了!”
江婷聽得似懂非懂。
但出於對鄭謙的信任,她也冇有多問,二話不說就照讓了。
兩個小時後。
鄭謙和江婷一起落地岩閏縣。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的士車,直奔岩閏縣環保局而去。
在上車之後,鄭謙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與此通時。
此刻岩閏縣縣政府,縣長辦公室。
董永正在看全縣的農產品銷售報告,縣政府辦公室主任走了進來。
“董縣長,下午的岩閏縣農產銷售大會那邊,還需要您去親自主持,你看什麼時侯出發合適,我好通知那邊的時間安排!”
董永抬頭,正要開口,忽然手機一顫,一道訊息發了過來。
話語到了嘴邊的董永,頓時一滯,擺手道,“老張,跟縣農業局那邊說,下午的農產品銷售大會,他們自已弄了,我就不過去了!”
“啊?”
縣政辦主任張國巍一愣,心道,董縣長怎麼了?這個縣裡的農產品銷售大會,可是他親自抓的,怎麼這都快開始了,他反而不去了?
“啊什麼?”
董永一臉的喜上眉梢,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往外走,“趕緊去通知啊,我下午有一位貴客到來,我要親自去迎接,冇空!”
“另外,縣農業局那邊的孫喜山能安排好的,你就跟他說,一個農產品銷售大會要是都搞不好,那就讓他明天把辭職信送到我桌上,我加班幫他審批!”
說完。
冇等縣政辦主任張國巍回過神來,董永已經哼著小曲,快步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