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伶俐說著，還忍不住悄悄看林望舒一眼，像個小粉絲麵對偶像時那種又激動又不敢靠太近的拘謹。
「夏天的時候，剛好是我的人生低穀。但是你翻唱的《browneyes》，給了我重啟開啟人生、去追求愛情的勇氣。」孫伶俐眼底裡閃爍著幾分晶瑩。
而林望舒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
「那恭喜你哦。」周嶼隨口道。
「我離婚了。」孫伶俐道。
「……啊，抱歉。」周嶼尬住。
「沒事的。都過去了。」
空氣頓了一秒。
林望舒抬眼看了看孫伶俐，對著她輕輕笑了笑：
「算……一種新的開始吧。」
孫伶俐愣了愣，也笑了：
「嗯。是新的開始。」
兩人從4s店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發暗。
秋天的風輕涼，卻不刺骨。
吹在人身上，有種把人從悶熱裡慢慢帶入夜色的柔和感。
林望舒被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但困勁兒還是沒完全散去——
小手自然地勾著周嶼的手臂，像隻黏人又半夢半醒的小貓。
周嶼低頭看著她道：「沒想到啊，周太太你這麼有名的？」
林望舒側臉被路燈照得溫溫的，睫毛輕輕顫了下。
以前在校園內，林望舒這三個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是沒想到林望舒走出校園居然也有人認識她。
即便這一世的她，才剛上大一，才隻是個普通學生。
第一次對林望舒的「光環」有了實感。
她從來不是那種刻意耀眼的人，卻像夜空裡的月亮。
不需要聯動燈光、也不需要主動閃亮，她掛在那裡，清冷、安靜、溫柔、遙遠——月光自然落在所有抬頭的人眼裡。
林望舒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臭屁道：「你才知道呢？周先生撿到寶咯。」
周嶼笑了：「是是是，撿到大寶貝咯。」
林望舒：「那你就是大寶貝的小寶貝。」
——奇奇怪怪的稱呼 1。
二人沒有立刻上車，
而是沿著布滿落葉的街道慢慢散步。
風吹起落葉，沙沙聲輕輕隨腳步移動。
「經常有人認識我、認出我，但我都不認識他們。不過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聽了我唱的歌有了勇氣。至於嗎？」
「你也覺得很誇張是吧？」
「是呀。」
「其實不誇張，很正常。」
「這不像是我的小寶貝會說出來的話。」
「為什麼？」
「因為我的小寶貝是個感情內斂的計算機器。而且共情能力一般。」
「林望舒，你這是誇我呢，還是乘機罵我呢？」
清冷少女抬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我怎麼捨得罵我家小寶貝呢。」
客套話還真他媽說的一套一套的！
說著她還勾住周嶼的手，偷偷撓了撓他的掌心。
癢的周嶼笑得連連搖頭：
「以前我也覺得，不至於。怎麼會有人這麼傻，聽一首歌就感動的淚流滿麵。太矯情了吧？」
「是吧。」
「可是後來，見的多了，改變了我的世界觀。」
「你見到什麼了？」
當然是見過你那群『護舒寶』，是怎樣地愛你、守你、為你哭、為你笑，像守護月亮一樣守著你。
可週嶼隻是低頭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
「你以後，也許會知道。也許也不會知道。」
林望舒歪著頭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淨不學好。」
兩人就這樣慢慢走著，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又縮短，再拉長。
翌日，又是個大晴天，妥妥的黃道吉日。
周先生和周太太毫無懸念地——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自然醒。
洗漱、特意換上情侶裝、一起牽手下樓。
兩人一起去提了他們這個小家庭的第一輛正兒八經的新車。
周太太在車前站了足足兩分鐘。
看著果斷甩開她手的周先生，一門心思地在車身上摸來摸去，笑得臉都紅了。
淡淡地給它賜名：【小妖精】。
然後二人就開著「小妖精」去了商場，購置了一大堆秋冬的新衣服，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隻是，值得注意的是：
周太太的衣服：無法估算。
周先生的衣服：兩套。
再然後，周太太提出去一下花鳥市場。
買了一顆挺拔的發財樹，又挑了幾盆小綠植。
美其名曰——「送給周先生新公司的見麵禮。」
至此，這個久違的雙休，被兩個人以一種溫柔又鬆弛的方式度過了。
轉眼，又是幾天。
今天是個特彆的日子。
是中秋節。
是水木團隊上線課表模組的日子。
也是【2048】正式在【點我】裡亮相的日子。
學院樓607教室裡燈光亮著。
這裡纔是水木團隊真正的大本營，也是宋敬明好不容易從學校申請下來的「創業根據地」。
平時團隊的正式成員幾乎都在這兒辦公。
中秋節放假，本該清清靜靜。
水木團隊難得也給大家放了假。
但宋敬明還是照舊來了。
沒有彆的原因——
因為607最顯眼的地方，擺著他親手搬來的那台42寸大液晶電視。
不接主機，不放電影。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顯示後台實時資料：
今天的登入使用者、當前線上人數、線上時長、發帖數量、回帖數量……所有能量化的指標，都實時跳動。
這種做法簡直和後世馬爸爸的公司有異曲同工之妙：
雙十一也搞個統計大屏，數字蹭蹭往上漲，員工的乾勁就蹭蹭往上漲。
成果視覺化，所做即所見。
宋敬明甚至把「當日線上時長」從小時調到分鐘，又從分鐘調成了秒。
以至於這塊大屏一亮，全是讓人心跳加速的數字。
不得不說，效果非常好。
團隊看著數字漲，做事更帶勁。
而宋敬明每天必做的事，就是不時瞄一眼螢幕，看著那些數字不斷往上躥，彷彿能從裡麵看到未來。
尤其是——
從今天開始，水木論壇搞的「校花校草評選」活動，正式進入決賽圈！
這幾天論壇的活躍度簡直像著了火。
發帖數、回帖數、線上人數……
幾乎是一天一個台階地往上翻，一倍一倍地跳。
連宋敬明看了都忍不住感歎：我太他媽牛逼了！
熱度高了，廣告自然也跟著來了。
水木的廣告位早就被搶到年底，合作方一個接一個排隊打錢。
而更關鍵的是，他們這段時間就在論壇裡預熱「課表功能」。
不僅預熱，還把校花校草活動一起捆著宣傳了一波。
互動拉滿，流量預熱得不能再好。
按理說今天的熱度應該是空前高漲的。
所以即便是中秋節，宋敬明還是照例來到607。
推開門那一刻，他背著手，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步子不急不緩，卻透著勝券在握的輕鬆。
他徑直走向那台42英寸的大液晶顯示器。
在亮起的實時資料映照下，一個比一個驚人的數字。
宋敬明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微笑。
——有點像那個黑人回頭會心一笑的表情包。
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隻是，頭剛點完，他發現昨天那些數字……今天卻跳得很慢。
不是那種隨時可能爆衝的慢，而是像被誰突然掐住了脖子，一點、一點、艱難往上挪。
發帖數、回帖數，本來應該像在起飛一樣往上竄的，
現在也像誰按了慢放鍵——「叮——」跳一下，
然後停很久。
宋敬明皺了皺眉，連忙開啟了水木論壇。
一整頁的最新標題映入眼簾。
【大家都玩合月餅了嗎？合到哪兒了？】
【五仁派進，蛋黃派不要說話（認真討論）】
【求助：為啥我這邊月餅一直卡在蓮蓉？】
【有人在玩那個合月餅的嗎？怎麼老是合到豆沙】
【到底誰喜歡吃五仁月餅啊？】
「不是選校花校草嗎？怎麼一整頁都他媽在討論月餅？！」
而另一頭，作為《合月餅》的真正創始人，周嶼壓根沒去看什麼資料、熱度、線上人數。
老小子正開著他的「小妖精」，帶著他那位大寶貝老婆，一路往超市開去。
今天是他們倆第一次一起過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