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麼?!」
其實粉蝶是能夠阻止這個宛若瘋魔了般的女人的。
但她就是冇有阻止。
因為……誰又不想看一出來自狂信徒家庭的倫理劇呢?
她麵帶笑容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女人瘋狂地按著方纔她還百般維護、最為尊敬的少女的肩膀。
(
看著那位高高在上,彷彿看透了一切、不將任何事物看在眼中的少女、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隻要聖女……不,現在應該叫她紫藤。
隻要那瘋女人不當真對著紫藤動手,那麼,粉蝶是不會管的。
……當真是一齣好戲。
「聖、聖女……您為什麼會有名字?!」
女人嘴唇顫抖著,牙齒似乎也在打顫,發出的聲音壓抑、嘶啞、歇斯底裡,像是死了十多天的屍體發出來的。
因女人忽然用力按住她肩膀的動作、她吃痛皺眉,但很快,當適應了那抹疼痛之後,黑裙少女的麵色再次平靜。
「紫藤。」
她緩緩道。
「叫我紫藤。」
「所、所以……為、為什麼會有名字啊!?」
女人按住她肩膀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明、明明有資格、能為聖女大人取名的……隻有那位至高無上、不可違逆、不容褻瀆的神明大人啊……」
她的話音愈發癲狂,可就在這份癲狂之中,再述說到『神明大人』時,眼神與言語之間,竟然充滿了虔誠與敬畏。
「……」
紫藤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名身為她的母親、養育了她十多年的女人。
用她那雙漆黑的眼睛。
而在這時,那名瘋癲的女人像是從那雙眼睛之中看到了什麼,她本就扭曲的麵容,忽然變得更加扭曲。
但其神情所流露出來的情感,卻是截然不同,此前是滔天怒火的質疑,而現在,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顫。
「難道、難道說……您見到了神明大人?見到了那位真正的神明大人……?」
「嗯。」
紫藤輕輕點頭的動作……以及從之前開始,她提到神明大人時,聖女那雙眼睛之中所流露出來的東西……
那雙漆黑的眼睛之中,所蘊含著的、是令她這名身為聖女生母的資深信徒、都感到難以置信的——深入骨髓、病態狂熱到極致的虔誠與信仰。
因為她是這名少女的生母,也是信徒,所以,她能夠看得出來。
她本以為聖女在出走的這段時間背叛了教義,擅自取了名字。
但現在看來……事實似乎並非是如此。
「居、居然……神、神明大人,聖、聖女,您居然、真的見到了神明大人……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
「嗯。」
「而且……神明大人還為您起了名字。」
她的身體在震顫。
「嗯。」
心中的猜想由聖女大人親自肯定,那女人頓時匍匐倒地、跪倒在紫藤的身前。
她渾身發抖、帶著哭腔,發出了彷彿發自靈魂般的聲音。
「噫啊啊啊啊——!!神明大人!!」
女人涕淚橫流、恍若悲慟到極致。
「我就知道……您冇有拋棄聖女!!上天仍在眷顧我等!!」
然後昏了過去。
倒下的她,剛好與一開始就倒在地麵上的男人,並排躺在了一起。
一對夫妻躺在一起安睡的場景,顯得祥和而寧靜。
女人昏死後,周邊徹底安靜下來,一陣細碎的哭聲才變得能夠聽到了。
「嗚……嗚嗚……」
粉蝶一邊用力吸著鼻子,一邊用不知道哪裡來的布塊擦拭著眼睛下方……就是冇有看見眼淚。
布也是乾的。
低聲濁泣片刻之後,粉蝶的哭聲這才緩緩止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與慨嘆般地說道:
「這還真是……無比感人、無比真摯的信仰啊……」
「……」
紫藤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她。
「好。」
下一刻,粉蝶收起布、臉上感動的神情頓時化作一抹輕鬆的笑意。
「……現在戲也看完了,事情也都做完了。」
「是時候該離開了呢。」
她麵帶笑意看向紫藤。
「放心,你父母冇死,我之後也會派人來照看他們……你我之前的承諾依然生效,我不會占用你太多的時間。」
粉蝶緩緩挪到桌子邊緣後,雙腿試探性地向地麵伸了伸之後、小心翼翼地跳了下來,一對修長白皙的雙腿在黑袍的籠罩下,若隱若現。
「至於綁架向晚的任務內容……我會用這個通知你。」
說完,她從黑袍的口袋裡拿出一隻手機,放在紫藤麵前的桌麵上之後,轉過了身。
「再見。」
留下一聲道別之後,這位血十字的女教主戴上了兜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
時間,過得很快。
自從宗門的第一次全體行動——對大師姐的家訪圓滿結束之後。
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不知為何,林夏總感覺宗門內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但至於是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太出來……空氣之中,似乎總是瀰漫著一絲緊張感。
……特別是鬱金香和夜顏,她們兩個在做日常訓練的時候,老是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就往林夏的方向看,似乎有話要說。
可每當林夏看向她們的時候,她們又會慌張地移開目光。
……真是的,連在異策局和血十字兩邊同時充當間諜的紫藤都能專心致誌地完成訓練。
看來這兩人心境方麵的修為——
「還需精進啊……」
但林夏轉念一想……宗門內的弟子有緊張感,倒也不失為件壞事。
適當的緊張感能讓人更有乾勁,好比在前世的時候,林夏也見過有魔法少女在與殘獸對戰之中的巨大壓力之下、成功突破了境界。
如此想的話,說不定她們實力增進的速度也能提升。
而這兩天,林夏也為阻止女教主綁架向晚、同時又不暴露自己的計劃、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可以說是準備完全,隻需要她主動出手了!
隻不過……
「最近怎麼總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有點重要的事情……」
此刻,結束了一輪引體向上的林夏搖了搖頭。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他擦了擦汗。
事到如今,林夏也隻能這樣相信了。
畢竟就算不是錯覺,現在也來不及了。
因為根據紫藤提供的情報,那位女教主準備綁架向晚的時間……
嗯,就是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