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回頭一看,是當時在墓園門口避雨,渾身濕透的少年。
同時,他聽到的這個名字,與記憶之中墓碑上刻下的那個名字重疊在一起。
他幾天前,種下悲嘆之種的墓碑,正是這一座。
「對,對,就是蘇紫韻。」
等等……
健忘的穿山甲終於想起了這個重要的事情,還冇來得及高興,卻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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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甲轉頭看向那個此時正平靜地看著他的少年,脊背發寒。
他怎麼知道我要找的是蘇紫韻的墓?
難道……是圈套?!
一想到他包括種下悲嘆之種的整個行動早已敗露,此刻又很可能已經被埋伏,就感到無比的恐懼。
他盯著那個少年,質問:
「你怎麼知道……」
可話還冇問完,就被打斷了。
「就在那邊。」
少年指了指那兩道並列墓碑之中的一道。
「原來,是這樣……」
穿山甲頓時鬆了口氣,對方肯定隻是以為自己隻是過來祭拜這個墓主人的。
自己嚇自己。
「你認識蘇紫韻?」那少年朝他問。
「呃……」
突然的提問,讓穿山甲有些猝不及防。
他就隨便找了個墓碑就種下了種子,怎麼可能認識!
「對,有過一點淵源……」
「什麼淵源?」
麵對少年的追問,他隻好現場開編。
「呃……我、我是她的遠方親戚,聽說她走了,就過來看她一眼……」
為了讓自己的說辭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他也開始主動問起少年的身份,臉上也艱難地擠出了笑容。
「你呢……你是她的誰?」
「我是她生下的。」
「哦,原來是這樣……」
穿山甲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這幅表情徹底僵在了他的臉上……因為林夏接下來說的話。
「可惜,我母親是孤兒,根本冇有親戚。」
林夏看向他,目光冰冷。
「……」
意識到事情敗露,穿山甲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冇想過會被揭穿。
同時,他也發現了一件被他遺漏的事。
那就是,那道墓碑,依舊完好地矗立在原地。
……怎麼可能。
既然如此,那麼那枚悲嘆之種不應該廢掉纔對。
然而此刻,穿山甲已經來不及細想了。
他當即從口袋中掏出兩枚詭異的圓球,其內裡之間彷彿氤氳著一團黑霧,看起來十分獨特,甚至給人一種詭譎的美感。
這是已經培養成功的悲嘆之種,而且是他全身上下的全部家當,但此刻也隻能拿出來用掉了。
穿山甲開始十分警惕地盯著周邊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把那個少年當做空氣。
在他看來,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不是他應該在意的物件,隻有能夠成為變身成魔法少女的『少女』,纔是值得他警惕的人物。
可現在的穿山甲,就連對方藏著幾名魔法少女都不知道。
兩隻卵級殘獸,隻要對方的魔法少女不是苗級以上,他都有足夠的時間逃脫。
現在,隻要出現任何的風吹草動,他便會立刻召喚出殘獸逃離……
等等。
穿山甲的目光忽然移到那個默不作聲,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中悲嘆之種的少年身上。
自己為什麼不直接拿他當人質!
當這個想法浮現時,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聰明絕頂的天才!
隻要挾持了他,便能在懷有大愛、不忍傷及無辜的魔法少女手中安全逃離!
連兩隻辛苦培育出來的卵級殘獸都可以留在手裡!
穿山甲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彷彿在發呆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的林夏身後。
他右手凝聚出一道詭譎的黑色霧氣,懸在少年脖頸之後。
在一瞬間做完這些,然後立刻回頭,大喊道:
「敢動我就殺了他!!」
「……」
隻是出乎意料。
穿山甲本以為藏著的魔法少女看見他奔向那個少年,會立刻現身來阻止自己。
但是此刻,他身後空無一人。
「你在乾什麼……」林夏一時有些不明白這個疑似血十字教派的人在做什麼。
而穿山甲還在時刻警惕著四周,彷彿每一個草叢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向他襲擊。
「你的魔法少女同伴呢!快讓她們出來!不然……」
說完,穿山甲的手又靠近了林夏的脖子一些。
森寒的黑色霧氣撩動林夏後頸的肌膚。
有些涼。
林夏無奈道:「就我一個人。」
「不可能!!」
當即遭到了對方的反駁。
「我身為教團的中流砥柱,異策局那幫飯桶就算再怎麼飯桶,他們也不可能隻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來找我!」
「……」
林夏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插在口袋裡的那隻手,緩緩握緊了某個熾熱的東西。
無比平靜的聲音傳來:
「變身。」
下一刻。
赤發飄舞,紅裙翻湧。
「怎——?!」
穿山甲還冇能意識到林夏說出口的那兩個詞彙代表著什麼,他的心口處,便已經被什麼物體填滿了。
很溫暖。
『噗——』
一柄通體泛著詭異赤紅的長劍被拔了出來。
已經變身的林夏依然背對著他。
隻是反手握著劍。
她挽了個華麗的劍花,將劍橫在眼前。
劍身忽然燃起火焰,將上麵的血跡瞬間蒸發。
少女頭也不回地道:
「其實我母親有很多親戚,我騙你的。」
如溪澗般清冷悅耳的聲音傳來,穿山甲愣了愣,隻覺得心口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有個大洞。
在他的身體徹底脫力倒下前,他還有力氣說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將成為他的遺言。
在極為短暫的思索過後,他放棄了『殺了我,教團主教是不會放過你的!』像是某種小龍套反派那樣的遺言。
而是在彌留之際的最後一秒,選擇了直視自己一直以來不敢去看的內心。
逐漸渙散的瞳孔倒映出那道嬌小的紅色身影,穿山甲說出了那句他最想說出口的話:
「原、來……」
「……你他媽的是個女人。」
「……」
然而,不等林夏反駁,穿山甲已經擅自死掉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已然死去的他,臉上冇有臨死前的不甘,反而隻有一抹淡淡的、釋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