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揮刀斷親，簽下斷親協議
劉警官話音落下，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奶奶聽見“重大經濟犯罪”，眼睛一翻，連嚎叫聲都卡在嗓子裡，身體癱軟在散發著異味的水漬中。
陳建設嚇得魂飛魄散，左右開弓猛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回蕩。“警察同誌，我什麼都不知道！錢都是我媽拿的，我不懂法啊！”
陳浩盯著手腕上的手銬，大腦陷入空白。盜竊國家公文，侵佔撫卹金，這要進去踩幾年縫紉機？首富的女婿豈不是當不成了？大別墅和豪車也全沒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陳浩的褲管流下，洇濕了地麵的青磚。他尿了。
陳浩拖著手銬，連滾帶爬撲到陳安腳邊，死死抱住陳安的小腿。“哥！我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你放過我！我馬上就要和清雪結婚，我不能坐牢！”
白清雪站在屋簷下，嫌惡地皺起眉頭，腳步往後退開半米。
村長王福貴氣得直跺腳，指著地上的幾人高聲提議：“安子，別心軟！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敗類，全送進局子！叔替你作證，全村人替你作證，絕不讓他們好過！”
陳安低頭看著痛哭流涕的陳浩。
他的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報復成功的狂喜，也沒有血脈相連的憐憫。隻有冷漠。
依照現行法律，侵佔撫卹金和盜竊未遂，這群人頂多被判幾年。等他們刑滿釋放，或者日後得知自己飛黃騰達，必然會打著親情的旗號繼續糾纏。
帶著這顆定時炸彈去京都，這樣太不劃算。
“王叔。”陳安擡手，打斷王福貴的話。
他彎腰，一根一根掰開陳浩的手指，將褲腿抽離。
陳安轉身，直視劉警官。“劉警官，關於我爸那六萬塊撫卹金，我不打算追回。”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福貴愣住。“安子，你糊塗啊！”
癱在地上的奶奶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死灰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生機。
陳安沒有理會周圍的驚愕，繼續說道：“錄取通知書的案子，我也可以出具諒解書，不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
劉警官眉頭緊鎖，語氣嚴肅：“陳安，你想清楚。六萬塊錢不是小數目，而且盜竊錄取通知書性質極其惡劣。”
“我想得很清楚。”陳安語調平穩，“但我有一個條件。”
陳浩彷彿抓住救命稻草，顧不上臉上的泥水，拚命往地上磕頭。“答應！哥，什麼條件我都答應！隻要不坐牢，讓我幹什麼都行！”
奶奶跟著點頭如搗蒜：“小安，你是個好孩子。都是一家人，條件你提！”
陳安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對摺的A4紙。這是他早晨去鎮上影印簽收底單時，在列印店敲出來的檔案。
他走到八仙桌前，將兩份檔案重重拍在桌麵上。
“第一份，斷親書。”
“第二份，放棄贍養協議。”
陳安修長的手指壓在紙麵上，聲音冷硬：“簽字，畫押。從今天起，我陳安，以及我母親李秀蘭，與陳家徹底斷絕一切關係。生老病死，互不相幹。那六萬塊錢，算是買斷你們的生恩養恩。”
風吹過院牆，捲起幾片落葉。
全場鴉雀無聲。村民們麵麵相覷。在這個宗族觀念極重的年代，斷親屬於大逆不道。但今天，無人出聲指責。
劉警官走上前，拿起兩份協議掃了一眼，神色複雜地看向陳安。“你早有準備。”
陳安麵色坦然。“法律層麵沒有斷親一說，但這屬於民事調解協議。加上今天全村人和警方的見證，足夠產生事實效力。他們簽字，我就簽諒解書。”
陳建設跪在地上，身體發抖：“這傳出去……我們老陳家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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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有名聲可言？”陳安眼神銳利，“不簽，我現在就去鎮上立案。六萬塊，足夠你們在裡麵待上十年。”
聽到十年，奶奶渾身一哆嗦。她手腳並用爬起來，抓起桌上的圓珠筆。“我簽！我簽！”
老太婆歪歪扭扭地在協議上寫下名字，沾了紅印泥，用力按下手印。
陳浩連滾帶爬撲到桌邊，抓起筆迅速簽下大名。隻要不坐牢，讓他現在改姓都行。
陳安收起屬於自己的一份協議，轉頭看向陳建設。
“二叔，去拿戶口本。”陳安語速加快，不容置疑，“當著劉警官和王村長的麵，把我和我媽的戶口遷出，單獨立戶。”
陳建設不敢違逆，跌跌撞撞跑進堂屋，翻出暗紅色的戶口本遞給陳安。
劉警官嘆氣，吩咐身後的年輕警察：“小張，跟著王村長去開遷出證明，辦理分戶手續。”
半小時後。
陳安手裡拿著蓋有鮮紅公章的遷出證明、單獨立戶的新戶口本，以及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斷親協議。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前世，這群人死死鎖住他的咽喉，拖著他在泥沼中掙紮二十年。他為了所謂責任耗盡心血，最終換來墜樓的結局。
現在，鎖鏈斷了。
斬斷親情，這是他重生的第一步棋。沒有了所謂的親情責任的拖累，他可以放開手腳去奮鬥。
“案子撤了，但這不代表你們沒事。”劉警官麵無表情地看向陳浩，“尋釁滋事。陳浩，跟我回所裡做筆錄，拘留十五天跑不掉。”
陳浩傻眼。“哥，你不是說不追究了嗎？”
“刑事責任我不追究，治安處罰歸警察管。”陳安目光越過他，看向門外，“十五天而已，耽誤不了你結婚。”
年輕警察上前，拽著陳浩的衣領將其押上警車。
奶奶癱坐在椅子上，眼看著孫子被帶走，一句話不敢說。
警笛聲再次響起，警車駛出陳家村。
村民們對著陳建設和張翠花、張桂花指指點點。唾沫星子橫飛，全村人的鄙夷化作實質的耳光，打在陳家人臉上。
在一片罵聲中，陳建設捂著臉逃回屋裡，緊緊關上堂屋大門。
白清雪站在角落，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陳浩被拘留，陳安徹底脫離陳家。事情走向偏離了她的預知。
她看著陳安挺拔的背影。
“陳安。”白清雪開口，聲音帶著一貫的傲慢。
陳安停下腳步，轉頭。
“你以為拿回通知書就能翻身？”白清雪揚起下巴，維持著她的高傲，“去了京都，你不過是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學生。陳浩很快就會出來，我們會在江城過上你無法想象的生活。到時候，你別回來求我們。”
陳安看著這個前世的妻子。
陳安冷笑一聲。
他轉身，大步走向偏房。“希望你在江城，能一直笑下去。”
偏房內，母親李秀蘭已經收拾好幾個蛇皮袋。她看著陳安走進來，眼眶通紅。院裡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安子，真的斷了？”李秀蘭聲音發顫。
陳安走上前，接過母親手中的行李，語氣堅定溫和。
“斷了。媽，以後我們隻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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