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傲慢的代價，風暴前的狂歡
週一上午。京北大學未名湖畔。
初秋的冷風捲起地麵上的幾片落葉。秦慕婉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風衣，雙手插在衣兜裡，步伐很快。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昨夜在書房推演到淩晨五點，精神處於極度亢奮後的疲憊期。
“慕婉！等等我！”
後方傳來清脆的高跟鞋敲擊石闆路的聲音。林瀟瀟拎著當季限量的香奈兒手袋，快步追了上來。她一把挽住秦慕婉的胳膊，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慕婉，告訴你一個事情。”林瀟瀟壓低聲音，語氣卻依然高昂，“我爸昨晚召開家庭會議。林氏集團決定調動十億流動資金，直接跟投趙成父親的私募機構。準備做多芝加哥大豆期貨！”
秦慕婉停下腳步。
林瀟瀟沒有察覺到閨蜜眼底的寒意，繼續連珠炮般輸出：“趙叔叔那邊拿到了華爾街的內幕訊息。北美中西部遭遇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旱災，大豆絕收麵積超過百分之四十。現在進場做多，就是閉著眼睛撿錢。我爸說了，這波行情做完，林家在京圈的資產排名能往前跨一個台階！”
“內部訊息？”秦慕婉聲音極冷。
“對啊！”
一道男聲從側方插了進來。趙成穿著一套定製的鐵灰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他手裡拿著一份裝訂精美的投資意向書，大步走到兩人麵前。
趙成整理了一下領帶，視線落在秦慕婉臉上，極力展現出商界精英的從容：“慕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父親的私募已經籌集了二十億的資金。摩根士丹利的亞太區高管親自向我父親透露，這輪旱情至少持續到十月底。大豆價格至少還有百分之五十的上漲空間。”
趙成揚起下巴，將手裡的意向書遞向秦慕婉：“秦家雖然是頂級財閥，但這種穩賺不賠的短線波段，沒人會嫌錢多。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勸叔叔也跟投一些。”
趙成見秦慕婉不說話，以為她在猶豫。輕笑了一聲，話鋒陡轉：“慕婉，你最近狀態不對。是不是還在想圖書館那個窮小子？”
提到陳安，林瀟瀟立刻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
趙成麵帶嘲諷：“前夜在‘夜鶯’餐廳，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那個叫陳安的，穿著侍應生的衣服，低三下四地給別人倒酒。這纔是他真實的階層。”
趙成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十足：“在圖書館看幾本英文原著，背幾句華爾街日報的社評，不過是他用來吸引富家女的手段。真到了要真金白銀拚底蘊的時候，他連坐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你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一個端盤子洗碗的特困生身上？”
冷風吹過湖麵。
秦慕婉看著眼前沾沾自喜的趙成。她腦海裡浮現出陳安在圖書館角落裡，一支筆，畫出的那三根斬斷華爾街資金鏈的死亡曲線。
陳安算到了全球氣候。算到了海運運費。算到了華爾街場外隱蔽空頭的絞殺節點。
而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私募太子爺，正拿著從華爾街花錢買來的虛假訊息，沾沾自喜地往絞肉機裡跳。
秦慕婉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她動作利落地拉開手提包的拉鏈，抽出一份厚達三十頁的A4紙裝訂檔案。
“啪！”
秦慕婉擡起手，將這份檔案直接拍在趙成胸口。
趙成毫無防備，下意識伸手接住檔案，腳步往後退了半步。他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父親認識摩根士丹利的高管？”秦慕婉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摩根的投行部和自營部早在三年前就建立了嚴格的保密製度。你父親接觸的，不過是他們放出來的外圍誘餌。”
趙成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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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婉沒有理會趙成，轉頭盯住林瀟瀟的眼睛。
“瀟瀟。現在立刻給你父親打電話。撤回那十億的跟投資金。一分錢都不要留。”秦慕婉語氣嚴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那是華爾街聯手佈下的多頭陷阱。週三，芝加哥大豆期貨會迎來史無前例的雪崩式暴跌！”
林瀟瀟倒吸一口涼氣，手袋差點掉在地上。她從未見過秦慕婉用這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跟她說話。
趙成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封麵上寫著《基於氣象資料與OTC空頭換手率的CBOT崩盤推演》。他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複雜金融建模公式和全英文的場外期權交割記錄瞬間充斥眼球。
趙成根本看不懂這些脫離了傳統K線理論的底層資料。
一種被當眾羞辱的惱怒直衝腦門。趙成額頭的青筋跳動，猛地合上檔案：“雪崩？簡直荒謬！現貨市場的買單每天都在創新高。各大國際機構都在瘋狂掃貨。你憑什麼斷定本週三會暴跌？”
趙成死死盯著秦慕婉，語氣變得尖酸刻薄：“我知道了。你還在受那個姓陳的窮小子影響。他隨便在紙上畫幾根破線，你就當成聖旨？你堂堂秦家大小姐，竟然被一個洗碗工洗了腦！”
秦慕婉神色沒有任何波動。她看著趙成，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踏入深淵的死人。
“現貨市場的巨額買單，全是國際投行左手倒右手的對敲單。”秦慕婉語速極快，吐詞清晰，“目的就是拉高盤麵，吸引你們這種自以為聰明的跟風盤。你翻到報告第十五頁。過去七十二小時，CBOT場外期權市場，看跌期權的隱蔽建倉量激增了百分之四百。”
趙成手指僵硬，沒有翻開檔案。
秦慕婉步步緊逼：“還有你所謂的持續乾旱。北美中西部的高空氣壓帶在三天前已經發生偏移。根據西雅圖私人氣象衛星的最新雲圖，本週末，伊利諾伊州和艾奧瓦州將迎來長達一週的降水。乾旱預期徹底破滅。”
秦慕婉停頓了一秒，聲音徹底失去溫度：“你拿著二十億的資金，在給華爾街的巨鱷接盤。本週三開盤，你的倉位會瞬間爆倉。”
趙成氣得滿臉漲紅。他用力攥緊手裡的檔案，紙張發出刺耳的揉搓聲。
“你胡說八道！”趙成大聲咆哮，引來遠處幾個學生的側目，“我父親在金融圈混了二十年。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他不可能看錯！你這些資料全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
趙成猛地將手裡的檔案砸在地上。白色的紙張散落一地。
“秦慕婉，我看你是徹底瘋了。本週四，我會把賬戶的盈利截圖發給你。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家是怎麼大賺特賺的！”趙成咬著牙，氣急敗壞地轉身，大步離開。
他需要立刻回公司，向父親確認這些資料的真實性。但他內心深處的傲慢，絕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會輸給一份來歷不明的報告。
秦慕婉站在原地，沒有看地上的散亂紙張。
林瀟瀟嚥了一口唾沫，看著滿地的資料圖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邊是趙成父親二十年的行業威望，另一邊是秦慕婉連夜寫出的精密推演。
但林瀟瀟不蠢。她非常清楚，秦家在情報收集和風控預警上的能力，碾壓趙家十條街。秦慕婉這種性格，絕對不會拿林家的十億開玩笑。
“慕婉……”林瀟瀟聲音發抖，迅速從包裡掏出最新款的諾基亞手機，“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這渾水我們林家不蹚了。”
秦慕婉微微點頭：“告訴你父親，切斷和趙成私募的所有資金往來。不要有任何牽連。”
林瀟瀟拿著手機，慌亂地跑到一旁撥號。
秦慕婉擡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上午十點。
距離本週三的絞殺時刻，還有不到一百個小時。
既然世人皆醉，那就沒有必要再浪費口舌去喚醒裝睡的人。
秦慕婉裹緊風衣，大步朝著校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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