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錄取通知書失蹤,戲精一家原形畢露
奶奶乾瘦的雙手死死攥著那根發黑的棗木柺杖,橫跨一步,將堂屋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她渾濁的眼球裡布滿紅血絲,顴骨高高突起,滿臉的皺紋擠作一團。
“想走?你今天踏出這個門檻一步試試!”奶奶用力將柺杖往青磚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我告訴你陳安,浩浩現在是要成家的人了。咱們老陳家必須八抬大轎把清雪娶進門。買三金、湊彩禮、擺酒席,哪樣不需要錢?你是陳家的一份子,應該為家裡付出!”
二叔陳建設立刻挺直腰板,指著陳安的鼻子附和:“你奶奶說得對!你弟結婚是大事。鎮南邊的磚窯廠正缺人,一個月八百塊,包吃包住。你明天一早就去上工。每個月的工資直接交給你奶奶,留著給浩浩和清雪。”
院子裡傳來一陣撲騰聲。二嬸張翠花一頭紮進雞窩,雙手死死按住家裡唯一一隻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平日裡誰敢多看這隻雞一眼,她都能破口大罵半天。現在她手腳麻利地拔毛、放血。
張翠花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血,滿臉堆笑地走進堂屋,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白清雪點頭哈腰:“清雪啊,昨晚累壞了吧?嬸子這就把老母雞燉了,多放點當歸和紅棗,給你好好補補身子。以後你就是咱們陳家的少奶奶,隻管享福就行!”
白清雪裹著陳浩那件帶著汗臭味的舊外套,雙腿交疊坐在太師椅上。她雙手捧著一杯剛兌好的紅糖水,小口抿著。紅糖水劣質的甜味在口腔裡散開。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高傲。
雖然這家人粗鄙不堪,住著破爛的土房子,但他們倒是長了眼睛。白清雪心中冷哼。她一直堅信自己絕不是普通的村姑,總有一天會有大富大貴的人家來接她。陳浩為了她連大學都不上了,全家人還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這極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白清雪抬起頭,目光越過冒著熱氣的紅糖水,落在陳安身上。
陳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身形瘦削。白清雪眼神中的輕蔑加深了幾分。
“陳安,你看到了嗎?”白清雪揚起下巴,聲音裡帶著施捨的意味,“就算你考上京北大學又怎樣?在這個家裡,你永遠是個外人。陳浩願意為了我放棄學業,他有擔當,有魄力。你呢?你隻會用下三濫的手段。你一輩子都隻能爛在社會最底層。”
陳浩光著膀子從裡屋走出來,順勢摟住白清雪的肩膀,挑釁地看著陳安。
“哥,聽見清雪說什麼了嗎?”陳浩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眼神裡閃爍著狂熱的興奮。“考上大學算個屁!那些死讀書的書獃子,畢業了還不是要給有錢人打工?你別怪弟弟。我以後註定是要乾大事、賺大錢、當大老闆的!”
陳浩頓了頓,語氣變得高高在上:“你放心,隻要你老老實實在磚窯廠幹活,每個月按時把工資上交,把清雪伺候高興了。等過幾年我發達了,住進城裡的大別墅,我保準賞你一口飯吃,讓你去給我家守大門。”
堂屋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愚蠢氣息。
陳安看著眼前這群人。奶奶的專橫、二叔的無恥、二嬸的諂媚、白清雪的盲目、陳浩的狂妄。他們各自懷揣著不同的目的,卻在榨乾陳安價值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統一。
前世,陳安麵對這種局麵,曾憤怒地咆哮,曾絕望地反抗,最終被全家人的道德綁架壓彎了脊樑。他為了所謂的責任,帶著白清雪離開村子,在城裡摸爬滾打,吃盡了苦頭。
現在,重活一世。陳安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他隻看重結果和利益。情緒是世界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說完了嗎?”陳安語氣平淡。
堂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住。白清雪皺起眉頭。
陳安根本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徑直走向角落裡屬於自己的那間狹窄的小屋。他需要拿走最重要的東西,然後帶著母親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推開木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房間裡除了一張用木板搭成的簡易單人床,就隻有一個缺了腿的舊衣櫃。
陳安走到床邊,掀開破舊的被褥。床板中間有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生鏽的綠色鐵盒。那是他用來存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
他伸手摳住鐵盒的邊緣,將其拿了出來。
鐵盒的蓋子有些生澀。陳安稍微用力,隻聽“哢噠”一聲,蓋子被掀開。
鐵盒底部靜靜地躺著幾張麵值一角的紙幣、一本封麵破損的舊存摺、兩張母親的病歷單。陳安將它們仔細拿出來,貼身收好。
但他知道,自己要帶走的東西裡,還缺了最具分量的那一樣——京北大學錄取通知書。
昨天中午,郵遞員來送錄取通知書。奶奶防賊一樣防著他,搶先一步簽收。從那之後,那份通知書就被老太婆死死藏了起來,再也沒了蹤影。
“哈哈哈哈哈!”
門外突然爆發出奶奶沙啞刺耳的怪笑聲。
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近。奶奶站在房間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報復的快感和絕對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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