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擇良婿------------------------------------------“夫君！”江若瑜一見宋之章，眼睛都亮了，氣色都好了許多，像隻兔子一樣一頭紮進宋之章的胸膛：“你總算回來了。”，寵溺輕柔的摸了摸江若瑜的發頂：“我回來了，你隻管帶著母親回房休息，剩下的是我與溫棠的舊情，便交給我吧。”，那對宋之章，便是連個好臉都不想給了。“阿棠，你可是對我失望了？”，神色淡淡，仿若麵對著一個陌生人：“何談失望？你我之間又何來舊情？”“阿棠，你聽我說，我宋之章絕對是真心喜歡著你的，我們兩個青梅竹馬郎情妾意，絕不該為這點小事鬨成現在這般麵紅耳赤的模樣。”：“拉倒吧，宋公子對我家姑孃的喜歡就是給自己納個妾？”，伸手便要拉扯溫棠，卻叫溫棠飛快的一個側身躲閃了開。“你這是做什麼？”溫棠眼中帶著幾分不耐與慍色。，溫棠皆不與之計較，更不曾露出過這般神色，唯獨宋之章這輕浮的舉動，徹底惹怒了溫棠。，立即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實在有些不合禮節。溫棠是大家閨秀，對於男女之事自小便恪守禮節，於是連忙解釋：“我……是我唐突了，我隻是想和你說，我此生絕不負你！”，就快要凝成利刃。她一句話都不想與之爭論，起身便要離開。“溫棠，溫棠！我保證，此生隻你二人陪伴身側足矣，絕不再納第二個！溫棠！”，出了宋家門，徑直上了馬車，全然不再理會身後宋之章的叫喊。，攔住了宋之章的去路：“宋公子，宋舉人！請自重！”邊攔邊退，亦上了馬車，迅速離開。
“這宋家哥兒，何時變得如此輕浮孟浪了，好在姑娘今日與宋家退了婚了，此人當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彆說了。”和樂暗中戳了戳又在滔滔不絕的平安，小聲示意。
平安這才注意到溫棠的不對勁來。
隻見溫棠低垂著頭，雙手握拳攥緊，骨節有些泛白，還在微微顫抖著，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姑……姑娘……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過了許久，溫棠似乎才平靜了下來，沙啞著嗓音道：“無事，回府。”
天空不知何時變的陰了，開始不斷飄落白色的雪片，洋洋灑灑的，不大一會便將裸露在外的各處顏色全都掩埋了起來。
溫棠倚靠在溫母房外的廊上，瞧著紛紛飄雪正愣神。
溫母鄭雲娘透過窗子瞧見了，連忙命身邊的趙嬤嬤拿了件狐毛披風披到了溫棠的肩上：“姑娘何時來的？怎麼不進屋去？這雪說下就下，天氣也愈發寒涼，小心著了涼又叫夫人一頓好罵。”
溫棠雖未覺得多冷，但依然聽話的裹緊了些。披風擋去許多的寒氣，身上也的確暖和了許多：“嬤嬤，父親從公廨回來了嗎？”
趙嬤嬤從小將溫棠照看長大，怎麼會不知道溫棠心裡想什麼，遂笑道：“放心吧，我的小祖宗，你今日去宋家退親的事，夫人已經知道了。等老爺回來，若要發火，自有夫人替你撐著。必不會叫老爺將你屁股開啟花去。”
溫棠苦笑，做好了捱罵的準備，踏腳踏進屋去。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溫暖的爐火熱氣，混雜著濃重的草藥味道。
溫母年輕時跟著溫父也是過過一段貧苦日子的，那時溫遠要溫書科考，溫母便靠著給人縫補漿洗供著自家夫婿讀書，自年輕時便累下一身的毛病。直到溫遠被擢升至荊州當了官了，這才安穩起來。
溫遠自知虧欠，開始遍尋郎中為髮妻配藥養身。且除去錢財歸溫母支配掌管外，外頭的瑣事加之家中一應事務全都自己一力照應，絕不肯讓溫母再勞心，溫棠便是這時誕下。
二人老來得女，也唯有這一個女兒，悉心教導，捧做掌上明珠。
如此養了這些年頭，溫母的身體總算是健朗了許多，卻又因著溫棠的婚事氣病了起來。
為著此事，溫棠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母親今日感覺好些了？”溫棠進屋靠著床榻坐了，小心翼翼的瞧著溫母的臉色。
果然，溫母上來便要罵：“你這臭丫頭，你爹你娘都還健在呢，輪得到你自己去宋家退親？那宋家能做出這種事來，是個醃臢門戶，你一閨閣女兒家不離遠些就算了，還要去同人爭論。你知不知錯！”
溫棠被自己的母親一頓罵，不知為何反倒驅散了幾分心頭的陰鬱：“知錯知錯，母親教訓的是。”她將頭靠在母親的膝上，似小女兒撒嬌：“可是母親，您與父親都是體麪人，遇上這樣的小人就算有理也是說不清的，女兒不想您與父親去受他們的窩囊氣。說是去退親，實則也是為了去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我溫家也不是好惹的。”
溫母一聽便紅了眼：“都怪你父親，識人不清，還想著你與宋家那小子青梅竹馬，那小子如今又考中了舉人，想必是前途無量，這才……誰想到竟叫你受了委屈……”
“母親，我委屈什麼，又冇掉塊肉，父親母親再為我另擇良緣豈不好？”
溫母歎氣，輕言細語的問道：“你也不必哄我，讓我替你另擇良緣不過隻是你的推說之詞，實則你內心對男女情愛談婚論嫁之事無半分情願，哪怕找了皇帝老子來你也是要想儘辦法將婚事攪渾了的，可對？”
溫棠垂頭不語，便是預設了溫母的話。
“棠兒，我的兒，你也知道，家裡的事從不曾瞞過你。當今世道如若是政通人和，吏治清明，就算你一輩子不嫁，我與你父親也能供著你一輩子錦衣玉食不愁吃穿。可如今……
“如今朝廷內部黨同伐異，同室操戈。我們雖遠在荊州，眼下也還算安定，但覆巢之下無完卵，誰又能真的置身於這泥潭之外？你父親在官場上愈發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生怕一個行差踏錯便被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萬一……萬一我和你爹爹……無人護你，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孃家，讓我如何放心的下啊……”
溫棠怎麼會不明白溫母的籌謀儘是為了自己後半生的安定，可她也確確實實無心考量男女婚假這樣的小情小愛。
溫棠沉思良久，終是妥協在溫母滿是擔憂的神色裡：“母親說的是。”
“父親不是說，今年入闈的舉子中，除了宋之章，還有一溫文爾雅的文書生，乃是荊州第一大商賈季文山之子，其品貌端方，家產豐厚，實乃良婿。”
溫母略一猶豫：“可季家是商戶，且那孩子身有弱症，須得常年湯藥泡著……”
“無妨，商戶人家遠離朝堂紛爭，安穩又富貴，自是比宋之章那樣的窮苦又自命不凡的人家好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