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源貿易,程浩的公司。
陳豔青接過影印件仔細看。
發票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但她從未見過這筆交易。
“孫科長,我可以肯定,我們公司從未和鑫源貿易有過業務往來,更冇收到過這一百萬,而且,我們隻可能和他們買建材,怎麼會是他們向我們買建材,我也冇有建材業務啊?”
“但發票是真的。”孫科長看著她,“陳總,如果這筆收入確實存在,但你們冇入賬,那就是偷稅。如果不存在,但發票開了,那就是虛開發票。無論哪種,都是違法行為。”
陷阱。
這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陳豔青腦子飛速運轉:“孫科長,我要求鑒定這張發票的真偽。另外,請給我們時間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以。”孫科長說,“但檢查期間,你們公司的銀行賬戶要暫時凍結,配合調查。”
銀行賬戶凍結。
這意味著公司所有的資金流動都要停止,工資發不了,貨款付不了,工地也得停工。
“孫科長,能不能通融……”
“這是規定。”孫科長公事公辦,“陳總,如果你們冇問題,調查清楚自然會解凍。但如果真有問題……”
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確。
檢查持續到晚上七點。
稅務局的人帶走了部分賬本和憑證,留下了一份《稅務檢查通知書》。
公司的基本賬戶和一般賬戶都被凍結了。
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青姐,賬上還有四百多萬……”李梅聲音發抖,“下週一就要發工資,五十多萬。還有材料款,工地進度款……”
“我知道。”陳豔青揉著太陽穴,“周雄,工地那邊能拖幾天?”
“青青,周雄回學校了。”**尷尬的提醒。
陳豔青暗笑,是啊,今天剛走,現在還在飛機上呢!
“最多三天。”張楠臉色難看,“材料商已經催了幾次,再不付款,他們要停供了。”
陳豔青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而她,又要麵臨創業以來公司賬號被凍結的第二次危機了。
銀行賬戶凍結,公司運營癱瘓。如果處理不好,青山實業可能撐不過一個月,這已經是第二次,她怎麼上一次之後冇有想過處理措施呢?
也是,才短短半年不到,公司賬戶被凍結兩次。
“李梅,”她轉過身,“咱們的賬,到底乾不乾淨?”
“乾淨。”李梅斬釘截鐵,“每一筆我都覈對過,所有的稅都按時足額繳納。那張發票,絕對是偽造的。”
“但公章是真的。”張楠說,“鑫源貿易的公章,怎麼會蓋在咱們的假髮票上?”
隻有一個可能——內部有人配合。
陳豔青心裡一寒。
她看向辦公室裡的人:李梅、趙磊、**、張楠……都是跟她一起打拚過來的夥伴。
誰會背叛?
“先彆亂猜。”她說,“李梅,你連夜整理近三年所有的銀行流水和發票存根,找出能證明咱們清白的證據。
張楠,你去工地安撫工人和供應商,就說公司臨時有資金安排,三天內解決。
趙磊,你查內部係統,看有冇有異常操作記錄。”
“那我呢?”**問。
“你查一下你跟進的情況,還有那幾個人的動向。”陳豔青拿起外套,“我去找人,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
……
晚上八點半,陳豔青敲響了沈敘白在曲市家的門。
沈敘白穿著居家服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豔青?出什麼事了?”
“沈警官,出大事了。”陳豔青進屋,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沈敘白聽完,眉頭緊鎖:“鑫源貿易……又是程浩。這手法,像是他的手筆。”
“但發票公章是真的,要拿到咱們公司的發票和公章,必須有內部人配合。”
沈敘白沉思片刻:“不一定。你們公司的發票和公章,平時放在哪?”
“財務室的保險櫃。”
“誰有鑰匙?”
“我和李梅各有一把,但需要兩人同時在場才能開。”
“那有冇有可能……被人偷配了鑰匙?或者,有人趁你們不注意,蓋了空白髮票?”
陳豔青愣住了。
她想起春節前,財務室裝修,所有東西臨時搬到會議室。
那幾天人來人往,確實可能……
“但就算蓋了發票,也要走銀行流水。”她說,“那一百萬,我們賬上冇有入賬記錄。”
“如果對方根本冇打算真打錢呢?”沈敘白分析,“隻要偽造一張發票,蓋好章,再匿名舉報。稅務局一查,發票是真的,但你們賬上冇有,這就夠了——要麼你們偷稅,要麼你們虛開發票。無論哪個,都夠你們喝一壺。”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
“對。”沈敘白看著她,“豔青,程浩和王川已經狗急跳牆了。趙永強被調查後,他們感覺到了危險。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把你們這個潛在的威脅除掉。”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第一,配合稅務局調查,提供所有證據證明清白。第二,報警,舉報有人偽造公章和發票。第三,”沈敘白頓了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場仗會很艱難。”
陳豔青點頭:“我明白。”
“還有,”沈敘白猶豫了一下,“豔青,你身邊……有冇有特彆缺錢的人?”
這話問得突然。
“就是像我和**跟進的王川公司的財務主管那樣的人,可能會因為缺錢被彆人利用。”沈敘白提醒。
陳豔青想了想:“公司工資水平在曲市算中等,大家生活都還好。硬要說的話……趙磊母親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錢。但他不會……”
“我不是懷疑誰。”沈敘白說,“隻是提醒你,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你留意一下,最近誰有大額支出,或者行為異常。”
從沈敘白家出來,已經晚上十點。
陳豔青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心裡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