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初八收假，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啟明創投的辦公室在CBD的最高層，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陳豔青坐在會議室裡，手裡捧著杯溫水，眼睛看著窗外——這裡離曲市不過120公裡，卻彷彿兩個世界。
“陳總，久等了。”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休閒西裝，冇有打領帶，笑容親切。
“張總好。”陳豔青起身握手。
兩人落座。
張啟航冇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李梅把你們的資料給我看了。說實話，我挺意外的——幾個在校大學生，能把生意做到這個規模。”
“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陳豔青保持謙遜。
“不是運氣。”張啟航搖頭，“你們的模式很巧。避開了一二線城市的紅海，專攻三四線及以下市場，通過小程式連線本地商戶和居民，形成閉環。這個思路，比很多拿了千萬融資的團隊都清晰。”
他頓了頓：“但問題也很明顯。第一，複製難度大。每個城市情況不同，需要本地化運營。第二，資金需求大。擴張需要錢，很多錢。第三，政策風險。縣域經濟牽涉麵廣，一個檔案可能就讓模式失效。”
陳豔青點頭：“張總看得透徹。所以我們才需要投資——不僅是錢，還有資源、經驗、以及應對風險的能力。”
“你現在想要多少？”
“還是五百萬，10%。”陳豔青說出李梅談好的條件。
張啟航笑了：“按五千萬估值？陳總，你知道現在資本市場對這類專案是什麼態度嗎？美團、餓了麼已經占據主導地位，後來者很難突圍。你們雖然有差異化，但市場規模天花板明顯。”
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報告：“我們做過測算，按照你們的模式，一個百萬人口城市的年交易額天花板大概在五億左右。
扣除商戶分成、運營成本、市場費用，淨利潤不會超過一千萬。全國這樣的城市有兩百個，就算你們全部拿下，年利潤也就二十億。”
“二十億，對一家上市公司來說不算大。”張啟航看著陳豔青，“而且，你們不可能拿下全部市場。競爭會越來越激烈，利潤率會越來越低。”
陳豔青沉默了幾秒。
張啟航說的是事實，但她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
“張總，您算的是交易額的錢。”她緩緩開口，“但我們做的，是連線的價值。”
“什麼意思？”
“我們的小程式，現在有十萬使用者，日活兩萬。在曲市，這意味著每五個成年人裡，就有一個是我們的使用者。”
陳豔青的眼睛亮起來，“他們在這裡買菜、訂餐、找家政、買藥……平均每天開啟三次，每次停留八分鐘。”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如果隻是賺交易傭金，天花板確實有限。但如果這十萬使用者信任我們，願意通過我們獲取更多服務呢？
比如，本地政務查詢、社羣公告、鄰裡互助、甚至是……金融服務？”
張啟航坐直了身體。
“曲市有三十萬外出務工人員。”陳豔青繼續說，“他們每年寄回家的錢超過十億。如果我們的平台能提供便捷的彙款服務，哪怕隻收取千分之一的手續費，也是一百萬的收入。如果還能提供理財、保險呢？”
“你是說……做本地生活生態？”張啟航問。
“對。”陳豔青點頭，“我們不是要和美團、餓了麼搶外賣市場，我們要做的是‘本地化信任平台’。
在這個平台上，商戶信任我們，因為能帶來穩定客流；居民信任我們，因為能提供可靠服務；政府信任我們，因為能促進本地經濟。”
她轉過身，直視張啟航：“張總，您問我市場規模天花板，我告訴您——信任冇有天花板。隻要我們能建立並維持這種信任，市場就有無限可能。”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張啟航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所以，你們要的不僅是錢。”他終於開口，“還要我們幫助建立這種‘信任’？”
“是的。”陳豔青坦誠，“我們需要啟明的品牌背書，需要你們在金融、科技領域的資源，需要你們幫助對接政府關係。錢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張啟航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
“陳總，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清醒。”他說，“很多創業者來找我，都是拚命證明自己的模式能賺大錢。但你不一樣，你在說‘信任’，說‘價值’，說‘生態’。”
他站起來，伸出手：“五百萬，10%，我可以答應。但有個條件——我要一個董事會席位，並且參與重大決策。”
陳豔青握住他的手：“歡迎加入。”
……
就在陳豔青與張啟航會麵的同一天，三個試點城市迎來了調整後的第一個週期（15天）完整的運營資料。
A市，早晨七點。
劉洋站在連鎖超市“家樂購”的總部門口，身後是總部派來的三個年輕人——技術小李、運營小張、市場小王。
“都準備好了嗎？”劉洋問。
“準備好了！”三人齊聲回答。
今天是小程式在A市獨家調整（參照策略調整後A市第一個週期的資料調整）後的第一天，第一批早起的阿姨叔叔湧進了菜市場。
“阿姨，掃碼下載我們的小程式，今天買菜可以便宜五塊錢！”店員熱情地介紹。
“真的假的？不會是騙人的吧？”有阿姨懷疑。
“真的，您看，這是我們和農貿市場的合作海報，上麵有市場的公章。”
“那……我試試。”
第一個使用者誕生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到上午十點，後台資料顯示：註冊使用者突破一千，完成首單交易的有三百人，交易額一萬五千元。
“劉總，資料不錯！”小張興奮地說。
劉洋卻皺著眉：“還不夠。按照這個速度，今天最多五千註冊，離十萬的目標差得遠。”
“那怎麼辦？”
“啟動B計劃。”劉洋說，“聯絡本地的美食公眾號、社羣群，投放廣告。另外，下午去餐飲街，挨家挨戶談入駐。”
“可是……咱們的預算……”
“先花，後算。”劉洋打斷他，“第一天必須把勢頭造起來，不然後麵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