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陳豔青是被電話吵醒的。
是**。
“青青,在家嗎?我來找你,有事。”
聲音很急。
陳豔青立刻清醒:“在,你過來吧。”
掛了電話,她趕緊起床洗漱。
陳母已經在廚房和麪了,見她起來,說:“怎麼不多睡會兒?”
“媽,**要來,說有事。”
“行,我多做一點,留他在家吃飯。我再多和點麵。”
半小時後,**到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沈敘白。
他冇穿警服,穿著便裝,臉色凝重。
“沈警官,你怎麼了?”陳豔青給他倒茶。
沈敘白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陳豔青開啟,裡麵是一份泛黃的檔案影印件,封麵上寫著“北山鎮大橋垮塌事故調查報告(原始版)”。
她翻開,越看手越抖。
報告裡明確寫明:橋梁設計存在重大缺陷,主要責任在設計方;施工方雖使用部分不合格材料,但並非事故主因。
而在她知道的版本裡,責任全推給了施工方。
更觸目驚心的是,報告後麵附了幾張照片——事故現場,遇難者家屬哭喊,還有一張是程建林和王川在酒桌上的合影,時間就在去年青山實業事故調查期間。
“這是……”陳豔青抬頭看沈敘白。
“我托省裡的老同事從檔案庫找出來的。”沈敘白壓低聲音,“原始報告當年被人調包了,這份是備份,一直鎖在保險櫃裡,最近整理檔案才翻出來。”
“那照片……”
“是我後來調查時拍的。”沈敘白說,“當時我就懷疑他們有問題,但冇證據。現在這份報告加上照片,足以證明程建林和王川涉嫌瀆職和串通。”
陳豔青心臟狂跳:“沈警官,您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把材料寄給省紀委了,實名舉報。”沈敘白說,“但程建林已經進去了,程浩配合王川,趙永強在省裡經營不錯,關係網深。我擔心他狗急跳牆,會對你們不利。”
“我們?”
“王川現在急著拉你們合作,很可能是想轉移資產,或者找替罪羊。”沈敘白說得直白。
“如果趙永強倒了,王川肯定跑不了。但他如果拉你們下水,把事情攪渾,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陳豔青明白了。
王川的合作邀請,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沈警官,謝謝您提醒。”她說,“我們不會簽合同的。”
“不光是不簽合同。”沈敘白看著她,“豔青,你得做好準備。如果趙永強和王川知道我在調查他們,可能會報複。你,你的公司,你的家人,都可能成為目標。”
這話說得陳豔青後背發涼。
“那我該怎麼做?”
“第一,公司賬目一定要乾淨,經得起查。
第二,工地安全要抓牢,不能再出事。
第三,王川那邊,表麵上維持關係,彆讓他起疑,但實際保持距離。”沈敘白頓了頓,“第四,最重要的一點——保護好自己和家人。”
陳豔青點頭:“我記住了。”
沈敘白站起來:“我得走了,這事你知我知**知,先彆聲張。等省紀委那邊有動作,我再通知你。”
“吃點餃子……”陳豔青話冇說完,沈敘白擺了擺手,走了。
陳豔青看著**。
**尷尬的笑笑,“對,我這邊查到的資訊,就是沈警官和劉叔叔提供的,有什麼後麵再說,我去送送沈警官。”
送走**,陳豔青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來往的行人。
陽光很好,是個晴天,但她心裡蒙著一層陰影。
陳母從廚房出來:“**怎麼走了?不留他吃飯?”
“他有事,忙。”陳豔青轉過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鬆,“媽,今天咱們包餃子吧,我幫你。”
“好啊,你來擀皮,我調餡。”
母女倆在廚房忙活。
陳豔青擀皮,陳母包餃子,一個個元寶似的擺在蓋簾上。
“青青,”陳母忽然說,“要是公司那邊太累,就歇歇。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我知道,媽。”
“還有啊,”陳母看著她,“雄子那孩子,人不錯。實在,穩重,對你也好。你也要對他好點。”
陳豔青手一頓:“媽,我知道的……”
“媽是過來人,看得明白。”陳母笑了,“那孩子看你的時候,眼神不一樣。你呢,就是看不開。”
……
週一早上,公司會議室。
陳豔青把週末想好的事,一件件擺出來。
第一件事:調整戰略。放棄快速擴張,聚焦深耕。“百城計劃”改成“十城深耕”,集中資源把曲市、A市、B市、C市四個地方做透,再做下一個。
第二件事:成立風險控製小組。李梅負責財務審計,趙磊負責資料安全,周雄負責業務合規。每週一次風險排查,防患於未然。
第三件事:啟動“青山標準”專案。由李誌和李明牽頭,製定農產品分級、包裝、溯源標準,先從雲省的土雞蛋開始試點。
第四件事:加強團隊建設。設立培訓基金,送骨乾出去學習;建立合夥人製度,核心員工可以持股。
一條條,清晰明確。
大家聽著,記著,冇人有異議。
“最後,”陳豔青說,“關於王川的合作,我決定拒絕。但不是直接拒絕,是用拖字訣。李梅,你負責跟他周旋,就說我們正在做內部評估,需要時間。”
“明白。”李梅點頭。
“另外,”陳豔青看向周雄,“工地那邊,你親自盯。安全、質量、進度,每天向我彙報。不能再出任何問題。”
“好。”
會開完,各忙各的。
陳豔青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才允許自己露出疲憊。
她拿出手機,給蘇晴發資訊:“A市怎麼樣?”
很快回覆:“第十二個社羣今天上線,使用者破三萬了。但有個問題——小店老闆普遍年紀大,學習係統慢,得手把手教。”
“慢慢來,不急。”
“知道。你呢?回曲市還順利嗎?”
“順利。就是……有點累。”
“正常。扛著這麼大攤子,不累纔怪。不過陳豔青,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扛。有團隊,有我們。”
看著這句話,陳豔青笑了笑。
是啊,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