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抵達A市時,正值初春的第一場冷雨。
劉洋在火車站接她,臉色比上次視訊裡更加憔悴。
“陳總,家樂購的二十家門店一夜間全部撤下了我們的二維碼。更糟的是,他們和美團簽了獨家協議,如果商戶同時用我們的小程式,家樂購就終止供貨。”
“有多少商戶跟家樂購走了?”
“目前統計,十八家餐飲店、七家便利店已經退出。”劉洋聲音沙啞,“我們的日交易額從十五萬跌到了三萬。”
冰冷的數字砸在心上,但陳豔青臉上冇有任何波動。
她拉開車門:“去辦公室,把團隊叫齊。”
臨時租用的辦公室在老舊寫字樓的五層,五十平米的空間擠著六個人——劉洋從總部帶來的三個,加上本地招聘的兩個實習生。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都打起精神。”陳豔青放下揹包,走到白板前,“危機就是轉機。家樂購的退出,正好讓我們徹底轉型。”
她在白板上畫了個圈:“A市有三百多個社羣,每個社羣平均有五到八家夫妻店——小超市、水果店、菜攤、早餐鋪。
這些店,美團看不上,家樂購顧不上,但他們是社羣的毛細血管。”
“我們要做的不是打敗美團,是開辟新戰場。”陳豔青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快速移動。
“第一步,選一個試點社羣,把裡麵所有小店聯合起來。
第二步,打造‘社羣生活圈’——使用者在這個圈子裡消費,享受跨店優惠。
第三步,建立社羣配送站,由小店店主輪流值班配送。”
劉洋皺眉:“陳總,這個模式太重了。每個社羣都要從頭開始,人力物力投入巨大……”
“所以我們不自己乾。”陳豔青打斷他。
“我們找‘社羣合夥人’——本地下崗工人、退休乾部、全職媽媽,他們熟悉社羣,有時間,有動力。我們提供係統、培訓、初始資金,他們負責運營。”
這個思路讓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但時間呢?”運營小張問,“一個月,來得及嗎?”
“七十二小時。”陳豔青看向牆上的鐘。
“現在下午三點。我要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第一個試點社羣的全部搭建——商戶簽約、係統上線、合夥人培訓、首單測試。”
“三天?!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做了才知道。”陳豔青撕下白板上的紙。
“劉洋,你負責技術對接,趙磊在總部支援。小張,你找社羣,我要那種鄰裡關係好、老人孩子多的老社羣。
小王,你設計推廣方案。兩個實習生,跟我去掃街——今晚之前,我要拿下第一個社羣的所有小店。”
命令下達,團隊像被上了發條。
下午四點,陳豔青帶著兩個實習生出現在“平安裡”社羣——一個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區,八棟樓,四百多戶,住了很多退休老人和年輕租客。
第一家店是社羣門口的“老陳水果店”。
“老闆,您好。”陳豔青走進店裡,“我是‘青山生活’的,想跟您談個合作。”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伯,正低頭看報紙:“又是掃碼的?前幾天家樂購的人來過,讓我裝美團的機器,我冇要。”
“我們不一樣。”陳豔青蹲下來,跟老伯平視,“我們不收您的機器押金,不收高額傭金,就是想幫您把生意做得更好。”
老伯抬頭看她:“小姑娘,你說說,怎麼幫我?”
“您這店開了多少年了?”
“二十年嘍,這小區建起來我就在。”
“那您認識小區裡大部分住戶吧?知道張阿姨愛吃蘋果,李爺爺牙口不好隻能吃香蕉?”
老伯笑了:“那當然,都是老主顧。”
“那如果有個辦法,讓這些老主顧不用下樓,就能在您這兒下單,您給送上門,他們會不會更願意在您這兒買?”
“送上門?”老伯搖頭,“我這把年紀,跑不動嘍。”
“不用您跑。”陳豔青拿出手機,調出方案,“我們會在小區裡找個‘配送員’,可能是住這兒的年輕人,或者想賺點零花錢的阿姨。
您接到訂單,備好貨,他們來取貨送貨。您每單給配送員一塊錢辛苦費,但您的生意能增加,特彆是天氣不好的時候。”
老伯沉思起來。
“而且,”陳豔青加碼,“如果您加入我們的‘社羣生活圈’,買水果的顧客可能會去隔壁王阿姨的早餐店吃早飯,王阿姨的顧客也可能來您這兒買水果。大家生意都好做。”
這個“抱團取暖”的概念打動了老伯。
“那……我試試?”
“謝謝您!”
第一單拿下,後麵順利得多。
到晚上八點,“平安裡”社羣的七家小店——水果店、早餐鋪、小超市、菜攤、理髮店、修鞋鋪、藥店——全部簽約。
晚上九點,團隊在辦公室彙合。
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眼睛裡有光。
“社羣找好了,‘平安裡’,符合所有條件。”小張彙報。
“係統除錯完畢,趙磊哥遠端支援,淩晨能上線。”劉洋說。
“推廣方案做好了,主打‘鄰裡溫情’。”小王展示海報設計。
“合夥人找到了三個候選。”實習生小劉說,“一個退休教師,一個全職媽媽,一個腿腳不便但想找事做的下崗工人。”
陳豔青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很好。現在開始倒計時——六十小時。
明天上午,簽約合夥人。下午,培訓。晚上,係統測試。後天,試運營。大後天,正式啟動。”
她頓了頓:“我知道很難,但如果我們能在三天內跑通這個模式,就能證明給所有人看——青山的路,走得通。”
……
就在陳豔青在A市背水一戰時,曲市出了事。
晚上十一點,周雄接到緊急電話——商業街二期工地,出事故了。
“腳手架坍塌,三個工人受傷,已經送醫院了!”專案經理老劉的聲音在顫抖。
周雄立刻趕往事發現場。
工地一片混亂,救護車的藍光在夜色中閃爍,安全帽、鋼管散落一地。
幾個工人家屬在哭喊,記者已經聞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