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梁垮塌,人命關天。如果屬實,王川的公司就完了。
“三舅,訊息準確嗎?”
“**不離十。”三舅站起來,“青青,聽舅一句勸,賺錢的路子很多,彆走歪路。你奶奶要是還在,也不會同意你和這種人合作。”
“三舅,王川和王東是什麼關係?”陳豔青問出了她查了很久的問題。
“王東是王川大伯的私生子,王川現在的公司,就是他大伯的公司,也就是王東之前的公司,隻是王東進去後,法人變成了王川。”
“原來如此。”
送走三舅,陳豔青站在院子裡,腦子飛速運轉。
王川,這個前期一直和陳豔青、周雄友好相處的人,難怪商業街後冇有再繼續合作了,原來是繼承了他大伯的公司。
在利益麵前,以前的情誼確實是不值一提。
王川的危機不止一處——程浩的高利貸、趙永強的利益輸送、十年前的舊案,還有王東、程建林、副市長……這些隱患隨時可能爆發。
而她的公司,現在也站在懸崖邊上——資金缺口、試點城市的壓力、投資方的疑慮……
兩邊都是火坑,她該怎麼選?
……
晚上十點,青山實業網路資料中心燈火通明。
陳豔青趕回來了,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決絕。
會議室裡,核心團隊全員到齊。
投影儀上,是三份並排的檔案:王川的合作方案、啟明創投的投資協議、三個試點城市的調整計劃。
“時間不多了,我們直接說重點。”陳豔青站在白板前,“第一,王川的合作,我決定放棄。”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是,”陳豔青繼續說,“不能直接拒絕。他會懷疑,可能狗急跳牆。我們要演一場戲。”
“怎麼演?”周雄問。
“明天我約王川,告訴他公司決定參與,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我們要做儘職調查,全麵審計他的公司,時間一個月。
第二,我們隻能出八百萬,而且要分期支付,首期兩百萬。”
李梅立刻明白:“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省裡的調查出結果。
如果王川真的有問題,到時候他自己就倒了。如果我們現在撤,他反而可能用我們的名義去融資。”
“對。”陳豔青點頭,“而且八百萬這個數字,卡得很準——不多不少,他不會輕易放棄,但也不會對我們報太高期望。”
“那啟明創投呢?”周雄問,“張啟航明天要來談新條件,我們怎麼應對?”
陳豔青切換PPT頁麵,上麵是重新調整的“百城計劃”。
“三個試點城市告訴我們,盲目擴張是死路一條。所以,新計劃是——收縮戰線,深耕重點。”
她指著地圖:“放棄‘百城’的宏大目標,集中資源做‘十城’。
選十個像曲市這樣有基礎的三四線城市,用‘本地信任生態’的模式深耕。
每個城市的目標不是快速擴張,而是做到市場份額第一,使用者滿意度第一。”
“那融資額度……”
“不變,還是五百萬。但估值要重談——不是按未來的想象空間,而是按現在的實際價值。
我讓李梅重新做了財務模型,如果深耕十城,三年內年利潤可以達到五千萬,合理估值是一個億。”
從五千萬到一個億,這是賭團隊的談判能力。
“張啟航會同意嗎?”趙磊擔心。
“他必須同意。”陳豔青眼神堅定,“因為我們要告訴他,我們不要快錢,要做長久的事。如果啟明隻想賺快錢,那我們不配他們的投資。”
這話很有分量,但也很有風險。
“最後一個問題,”陳豔青看向大家,“如果啟明不投,我們的資金缺口怎麼辦?”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算過了。”李梅開口,“如果放棄擴張,維持現有業務,資金缺口是一百一十萬。這部分,可以通過商業街的預售解決。
我已經談好了兩家連鎖品牌入駐,預付租金六十萬。另外,雲省那邊有兩個縣的合作社,願意預付明年的采購款,五十萬。”
“也就是說,就算冇有外部融資,我們也能活下去?”周雄問。
“能,但會很艱難。”李梅實話實說。
“冇有新資金,試點城市就要收縮,A市可能保不住,B市和C市也隻能維持現狀。公司會進入緩慢增長期。”
緩慢增長,對網際網路公司來說,幾乎是死刑。
但總比盲目擴張死得快要好。
“好。”陳豔青拍板,“就這麼定。明天,我和周雄見張啟航。其他人,按新計劃準備——試點城市調整,商業街預售加速,雲省業務穩住。”
散會後,已經是淩晨一點。
陳豔青和周雄最後離開辦公室。
商業街裡很安靜,隻有路燈還亮著。
“青子,”周雄忽然說,“如果明天談崩了,你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冇有接受王川的合作,冇有接受啟明原來的條件。”
陳豔青停下腳步,看著周雄。月光下,這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男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周雄,你記得咱們做商業街的初衷嗎?”
“記得。讓家鄉變得更好。”
“對。”陳豔青輕聲說,“如果為了賺錢,丟了初衷,那賺再多錢有什麼意義?
你看王川,他選的路是捷徑,但也是懸崖。
啟明如果隻想賺快錢,那也不是我們要找的夥伴。”
她頓了頓:“我知道很難,但我想試試——試試能不能用正確的方式,做成一件大事。”
周雄看著她,忽然笑了:“青子,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話的樣子,特彆像電影裡的主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你是陪我上山的人嗎?”
“當然。”周雄毫不猶豫,“從商業街開始,我就冇打算下船,不對,是從你高一站在我身邊問我的時候開始,我就認定你了。”
“貧嘴,那個時候,一麵之緣?你就能想到這麼多了?”陳豔青調侃。
“人和人的緣分,很奇怪,有些人,一眼定一生。”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