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豔青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和周雄就這樣在寒風中站了一個小時，剛纔是因為打電話還是緊張，居然感覺不到冷。
陳豔青看了周雄一眼，周雄眼裡含笑，“青子，我們先找個酒店住下來。”
“嗯，先吃飯吧，我都快餓扁了。”陳豔青也笑。
兩人牽著手，才發現彼此的手都很涼，抬腳，兩人的身子都有些打顫。
周雄伸手抱住陳豔青，“青子，你先活動一下四肢，站的時間太久了。”
活動完四肢，周雄扭頭看看了四周，正好身後有一個米線店，“青子，後麵有個米線店，我們將就著吃點，先暖暖身子。”
陳豔青點頭，彆扭著身子，依靠著周雄，朝著米線店走去。
老闆遠遠的看到二人，連忙端了兩碗湯上來，等二人一進店，就笑著道，“兩位先喝點湯短暖暖身子，要吃什麼我再給你們去做。”
陳豔青笑了，“老闆，兩份小鍋米線，還有，謝謝您的熱湯。”
兩人端起熱湯，一飲而下，才感覺身子暖和了一些。
老闆煮了米線端過來，簡單的小鍋米線，熱氣騰騰。
“快吃吧，這麼晚了。”老闆溫和地說，“你們是不是遇到事了，不管怎麼樣，彆著急，事情總有解決的時候。”
簡單的話語，卻讓陳豔青的鼻子一酸。
“謝謝老闆。”
吃完米線，已經快十二點了。陳豔青和周雄告彆米線店老闆，就在附近找了一個酒店住了進去。
陳豔青和周雄各自洗漱完，躺在床上。
關了燈，房間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青子，”周雄在黑暗中開口，“你害怕嗎？”
“怕。”陳豔青坦誠地說，“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們得逞。”
“我也是。”周雄說，“但不知道為什麼，隻要有你在，我就覺得，再難的事，也能做成。”
陳豔青轉頭看向周雄的方向，雖然是黑暗中，她卻能清楚的看到周雄整個臉的輪廓。
“周雄，謝謝你。”
“又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陳豔青輕聲說，“從商業街開始，到小程式，到公司擴張，到現在……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周雄沉默了一會兒。
“青子，”他的聲音很輕，“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咱們挺過去了，公司做起來了，你想過以後嗎？”
“以後？”
“嗯。以後的你，會是什麼樣？會一直這麼拚嗎？會考慮……成家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陳豔青愣住了。
她想起林薇臨走前的話：“如果覺得合適，彆錯過。這年頭，真心比什麼都珍貴。”
也想起陳奶奶臨終前的囑咐：“對周雄那孩子好點。那孩子實誠，對你是真心的。”
還有這段時間，周雄點點滴滴的照顧——她熬夜時送來的熱牛奶，她著急時遞上的溫水，她疲憊時默默的陪伴……
還有，她重生回來見到周雄的第一麵時的想法：這一世，換她來守護他。
這些，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隻是公司的事太多，危機太近，讓她不敢，也不能去想這些。
“周雄，”她最終說，“等這一切結束了，咱們再談這個，好嗎？”
“好。”周雄的聲音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那就等結束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風聲小了，夜色深沉。
陳豔青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劉振國陰冷的眼神，程建林得意的笑容，孫建國虛偽的客氣，王東急切的催促……
還有那些等著她回去的員工，那些信任她的鄉親，那些把希望寄托在青山實業上的人……
這一戰，她不能輸。
也輸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周雄的聲音：“青子，睡了嗎？”
“還冇。”
“我有個想法。”
“什麼？”
“如果這次咱們贏了。”周雄說，“咱們不搞那種暴利的房地產。咱們建一個真正的‘青山社羣’——有住宅，有商鋪，有學校，有醫院，有公園。讓住在裡麵的人，能真正安居樂業。”
這個想法，讓陳豔青心裡一動。
“那需要很多錢。”
“咱們慢慢賺，更何況，咱們現在也不差那個錢。”周雄說，“我陪著你，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但總要有個目標，有個念想。不然咱們這麼拚，是為了什麼？”
是啊。
為了什麼？
不僅僅是為了賺錢，不僅僅是為了成功。
是為了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
哪怕隻是小小的一角。
“好。”陳豔青輕聲說，“如果這次贏了，咱們就做這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黑暗中，兩人都笑了。
雖然前路艱難，雖然危機四伏。
但至少，他們還有夢想。
還有彼此。
這就夠了。
“青子，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周雄安慰。
“嗯，睡吧，明天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二人相擁而眠。
……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打了輛計程車，報出地址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是去辦事情嗎？這麼早人家還冇有上班呢？”
“有急事。”陳豔青簡單回答。
“主動去那個地方的人，都是有急事，而且是被逼的冇辦法的急事，被請去那裡的人，都是有實權的官員，看你們倆這年紀，還是大學生吧！怎麼就也被逼到這個地步了呢？這年頭，大學裡麵也不乾淨了啊！”司機感慨，“祝你們好運。”
車子穿過省城的街道。
清晨的省城比白天更顯蕭條，但人流不息，更有人間煙火氣。
高架橋上，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
陳豔青看著窗外的景象，心裡卻想著曲市那個小小的公司，那些等著她回去的員工，還有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劉振國。
車子在省發改委門口停下。
省紀委辦公地點在省委大院旁邊，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
門口有武警站崗，氣氛肅穆。
陳豔青出示了證件，登記。
等了十幾分鐘，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樸素夾克的男人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