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市長,”她一字一句地說,“兩年前,程建林也是這麼威脅我的。然後他進去了。您說,曆史會不會重演?”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劉振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怒氣:“陳豔青,你彆給臉不要臉!在曲市這一畝三分地,我要整你,跟捏死隻螞蟻一樣簡單!”
“那您就試試。”陳豔青的聲音很冷,“看看是您這隻手遮得住天,還是我這隻螞蟻,能啃倒大樹。”
說完,她掛了電話。
手還在抖。
周雄握住她的手:“青子……”
“我冇事。”陳豔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隻是急了。這說明,我們的反擊有效,他怕了。”
廣播裡傳來檢票的通知。
兩人起身,走向檢票口。
進站前,陳豔青回頭看了一眼曲市的方向。
夜色中,城市燈火璀璨。
但在這璀璨之下,有多少肮臟的交易,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黑暗。
而她,要去撕開這黑暗。
哪怕會受傷,哪怕會失敗。
但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走吧。”她對周雄說。
兩人走進站台,登上高鐵。
列車緩緩啟動,駛離站台,駛向省城的方向。
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但陳豔青知道,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的。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迎接一切挑戰。
準備好守護該守護的一切。
這一戰,冇有退路。
隻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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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七分,高鐵抵達省城。
走出車廂,省城的秋夜比曲市更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陳豔青和周雄裹緊外套,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站前廣場上燈火通明,計程車排成長龍,攬客的司機大聲吆喝著,拖著行李的旅客行色匆匆——這是省城特有的喧囂與忙碌,與曲市的安靜截然不同。
“先找地方住下?”周雄問。
“不,直接打電話給王老師,後麵再作打算。”陳豔青看了眼時間,“十點半,他應該還冇睡。”
“青子,”周雄輕聲說,“如果王老師也幫不了我們呢?”
“那就再想辦法。”陳豔青說,“總會有辦法的。”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也冇底。
王振華老師雖然欣賞她,但畢竟隻是一個大學教授。而他們要麵對的,是一個副市長,一個盤踞曲市多年的利益集團。
這場力量對比,太懸殊了。
陳豔青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撥通了王振華老師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好久,久到陳豔青準備按掉的時候,電話接通了,“陳豔青,你們回學校了?”
陳豔青嚥了一下,纔開口,“王老師,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給您,我們還冇有回學校,還在雲省。”
“你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豔青冇有繞彎子,在電話裡直接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聯合執法,賬戶凍結,劉振國的威脅電話。
王老師聽著,一直冇有插話,等陳豔青說完,才緩緩說道,“劉振國……我聽說過這個人。”
王老師停了一會,陳豔青聽不到王老師那邊的聲音,等了一會,才聽到關門的聲音,接著王老師的聲音傳了過來。
“去年青省開經濟工作會議,他來過。印象中,是個很會來事的人,說話滴水不漏,在領導麵前很得寵。”
陳豔青聽完,問了一句,“王老師,您現在是不是不方便說話?那我就先掛了!”
“方便,我現在在創業中心,豔青,你說他背後可能涉及洗錢、套貸、官商勾結……有證據嗎?”
“有一些線索,但不夠鐵證。”陳豔青坦誠地說,“而且以劉振國的位置,冇有確鑿證據,根本動不了他。”
“那你來找我,是想……”
“王老師,我知道您可能也幫不上大忙。”陳豔青認真地說,“但我想,您那個課題組的成員——雲省商務廳的處長,雲省社科院的研究員——他們或許能提供一些建議,或者……至少能讓這件事進入更高層的視線。”
王老師沉默了。
電話那邊很安靜,隻有夜風呼呼的呼嘯聲。
良久,王老師的聲音才又傳了過來,“豔青,我這裡有一份檔案,《關於深化營商環境整治的實施方案》,落款是國家發改委和國家商務廳聯合發文。這是剛下發的檔案,還冇公開。”
陳豔青心漏了一拍,她冇有聽錯吧!她印象中好像是國家開始整頓營商環境應該是09年底還是10年初,她隻是有點印象,但記不清楚是什麼時候了。王老師說的就是她知道的那個整頓嗎?
“王老師,您說的是營商環境的整頓的那個檔案嗎?已經下發了嗎?那雲省的領導們應該也已經收到檔案了吧!”
王老師說,“中央要動真格的了。要抓幾個典型,好的要樹,壞的要打。特彆是官商勾結、乾擾企業正常經營的,要嚴肅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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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劉振國,很可能撞在槍口上。”
陳豔青的心跳加快了:“王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明天打個電話給一個人。”王老師說,“雲省紀委的一個朋友,姓鄭,是我的老同學。他最近就在負責營商環境專項整治這塊。”
雲省紀委。
這三個字,讓陳豔青和周雄都愣住了。
“可是王老師,”周雄有些猶豫,“我們冇有確鑿證據,紀委能管嗎?”
“冇有證據,可以查。”王老師說,“關鍵是,要有人舉報,要引起重視。而且……”
他反問陳豔青:“陳豔青,你不是有線索嗎?那些關於劉振國兒子留學費用、他老婆房產、他和開發商來往的線索。這些雖然不構成直接證據,但足夠引起紀委的注意了。隻要他們立案調查,以紀委的手段,很快就能查個水落石出。”
希望。
這個詞,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線光。
“但是王老師,”陳豔青擔心地說,“如果舉報了,但冇查出來,或者劉振國知道了……”
“怕他報複?”王老師問。
陳豔青點點頭,然後後知後覺的才發現他們現在是在打電話,才連忙開口,“是,但是我不怕,我怕他報複公司裡的其他人。”
“所以,我們要快,要準,要狠。”王老師語氣堅定,“這樣,我先打個電話和他說一下,你們明天一早就去省城找他。在劉振國反應過來之前,就把材料遞上去。而且……”
他壓低聲音:“我這個老同學,最恨的就是官商勾結。他父親當年就是被貪官害得家破人亡。如果他知道劉振國可能有問題,一定會一查到底。”
“好的,王老師,我們現在已經到省城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
“好,你們先找個酒店住下來,明天直接去紀委找他。”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