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豔青剛回到辦公室,張楠就急匆匆地敲門進來。
“青青,查到了!”
“什麼?”
“那些農村信用社的賬戶。”張楠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
“我通過朋友聯絡到了三個開戶人,都是偏遠鄉鎮的老人。他們承認,有人給了他們五百塊錢,借用了他們的身份證開戶。但他們不知道開戶乾什麼用,也不認識借身份證的人。”
陳豔青快速翻看著那些老人的筆錄。
其中一個老太太說,來借身份證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說是“公司發福利需要”,每多一個賬號就可以多一份福利,想給她一份福利。
一個老大爺說,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說是“政府扶貧專案”,還說政府的錢,不要白不要,隻要用他的身份一下,他又不會損失什麼,還可以拿到500塊錢。
“能查到是誰去辦的嗎?”
“信用社有監控,但隻保留一個月,早就覆蓋了。”張楠說,“不過我查了這些賬戶的資金流向—
—錢進來後,很快又轉走了,最後彙集到一個貿易公司的賬戶。那家公司,註冊地在深圳,法人是個八十歲的老頭,顯然也是代持。”
“貿易公司叫什麼?”
“叫‘鑫源貿易’。”張楠頓了頓,“這家公司的股東裡,有一個名字……程浩。”
陳豔青的手停住了。
程浩。
天雄集團總經理助理,程建林的遠房親戚。
所有的線索,終於連起來了。
王東在洗錢。
資金通過層層轉賬,最後進了程浩控製的公司。而程浩背後,就是程建林。
“青青,”張楠的聲音有些緊張,“咱們現在怎麼辦?報警嗎?”
陳豔青沉默了很久。
報警?以什麼名義?
洗錢?
證據呢?
幾個農村老人的證言,加上資金流向的推測,根本構不成完整的證據鏈。而且一旦打草驚蛇,程建林肯定會切斷所有聯絡,銷燬證據。
“先不要。”陳豔青咬著牙說,“繼續收集證據,但要更小心。特彆是你那個在信用社的朋友,讓他千萬彆聲張。”
“明白。”
張楠離開後,陳豔青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雨後的夕陽,把雲層染成瑰麗的紫紅色。很美,但美得有些悲壯。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周雄的電話。
“周雄,王東那邊,可以回覆了。就說我們考慮好了,願意合作,但條件要重新談。”
電話那頭,周雄驚訝:“青子,你不是說資金有問題嗎?”
“就是因為有問題,才更要合作。”陳豔青的聲音很冷靜,“隻有深入進去,才能拿到確鑿的證據。而且,我也想看看,程建林到底想乾什麼。”
“青子,這太危險了。”
“放心,我有分寸。”陳豔青說,“你約王東,明天我和他見麵。把咱們的律師和會計師都帶上,合同要一條一條地摳。”
“好。”
掛了電話,陳豔青從抽屜裡拿出一箇舊筆記本。
這是她從重生那天就開始記的,裡麵記錄著上一世程建林所有的犯罪手法、時間、地點、涉及的人。
她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寫下今天的日期。
然後,在下麵寫道:
“程建林以王東為白手套,以天雄集團為平台,涉嫌洗錢及非法集資。初步證據已掌握,但需進一步調查。”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鎖進保險櫃。
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險棋。
但她也知道,這是唯一能徹底解決程建林這個隱患的辦法。
讓他繼續在暗處發展,隻會養虎為患。不如主動出擊,把他引出來,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隻是,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運氣。
晚上,陳豔青很晚纔回家。陳母已經睡了,客廳裡留著一盞小燈。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間。剛躺下,手機亮了——是周雄發來的訊息。
“青子,王東約了明晚六點,在老地方。他說天雄集團的孫總也會來。”
孫建國。
天雄集團的法人,程建林的前台老闆。
陳豔青回覆:“好,我一定準時到。”
“你自己能行嗎?我們這邊也快完了,不行等我回來陪你一起?”
“周雄,我發現我太依賴你了,我也要學會獨立。”
發完訊息,好久冇有收到周雄的回信,陳豔青躺在了床上。
周雄的電話進來,“青子,依賴我不好嗎?我又不介意。”
“雄子,依賴你很好,但是我不能什麼都依賴你,你懂我的。”
“好嘛,慢慢來,不要太為難自己。”
掛了電話,陳豔青也冇有睡意。
明天,她將正式和程建林的代理人麵對麵。
雖然程建林本人可能不會出現,但他肯定在某個地方,關注著這場談判。
這是一場博弈。
而她,必須贏。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地。
是為了兩年前的誓言——絕不再讓程建林傷害她和她在乎的人。
也是為了那些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公司的員工、家鄉的鄉親……
她不能輸。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
陳豔青閉上眼睛,在心裡把明天的應對方案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從明天起,她和程建林的戰爭,將進入新的階段。
暗處的較量,將轉為明處的交鋒。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麵對所有的陰謀、算計、陷阱。
因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周雄,有團隊,有正在成長的青山實業。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上一世冇有的東西——
正義的底氣,和守護的勇氣。
這一夜,曲市的很多人無眠。
陳豔青在準備明天的談判。
程建林在遙控指揮。
王川在反覆推演合作方案。
孫建國在覈對公司的賬目。
而城市的燈火,一如既往地璀璨。
照亮著野心,也照亮著初心。
照亮著陰謀,也照亮著守護。
在這個小小的城市裡,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即將打響。
而勝負,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