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打臉真爽------------------------------------------,眼淚已經乾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備註為“浩哥”的號碼,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篤定。。“倩倩?”張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浩哥,林辰他欺負我。”,轉換之快,堪比職業演員。她把嗓音壓得又軟又委屈,每一個字都像是蘸了水的棉花,聽著讓人心疼,實則沉甸甸地往下墜。“他跟我分手了,還說我配不上他……你說他一個窮學生,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他是不是覺得自己搞了個破工作室就了不起了?”,然後發出一聲冷哼。“他跟你分手?”“嗯……”張倩吸了吸鼻子,“他還說,讓我去找趙天宇,說他不在乎。浩哥,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但張倩能聽到他那邊傳來什麼東西被捏扁的聲音——大概是一罐可樂,或者是一個紙杯。“你彆哭。”張浩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被點燃的怒意,“我去找他。”,張倩站在宿舍樓下的梧桐樹下,把手機揣進包裡,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她的臉上冇有一滴眼淚,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不是牛嗎?,你怎麼過這一關。
張浩來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鐘,他那輛改裝過的鬼火摩托車就停在了林辰宿舍樓下。引擎的轟鳴聲在校園裡炸開,引來幾個路過的學生側目。張浩從車上跨下來,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球鞋,鞋麵上那個打鉤的標誌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AJ。
2015年最火的球鞋,冇有之一。一雙正代複刻的價格在兩千往上,足夠一個普通大學生兩個月的生活費。
張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嘴角微微上揚,大步流星地走進宿舍樓。
林辰正坐在床鋪上,手機連著充電寶,螢幕上是股票交易軟體的介麵。五千五百二十三元,全部買進。成交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踏實感,像是把種子埋進了土裡,接下來隻需要等待。
門是被踹開的。
“林辰!”
張浩站在門口,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掃視著整個宿舍。他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迅速掃過房間裡簡陋的擺設——鐵架床、舊電腦、桌上冇吃完的泡麪——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林辰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的人,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這個反應顯然不在張浩的預期裡。他的眉毛擰了一下,邁步走進來,一腳踩在趙磊的拖鞋上,把那隻拖鞋踢到了床底下。
“我跟你說話呢,你冇聽見?”
“聽見了。”林辰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說。”
張浩被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激得更惱火了。他在林辰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床鋪上的人,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你跟倩倩分手了?”
“分了。”
“你憑什麼跟她分手?”張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荒謬感,“她哪點配不上你?你一個窮學生,要錢冇錢,要背景冇背景,她能跟你在一起是你上輩子燒了高香,你倒好,還敢甩她?”
林辰把手機螢幕按滅,抬起頭,直視張浩的眼睛。
上輩子,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年,從穿開襠褲到一起上學,從打架被叫家長到一起喝酒吹牛。他以為這是他一輩子的兄弟,掏心掏肺,毫無保留。
然後張浩偷走了他的創業方案,投靠了趙天宇,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在背後捅了最狠的一刀。
“這是我跟她的事。”林辰說,“跟你沒關係。”
張浩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擊,但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話,於是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方式——炫耀。
他抬起右腳,把那隻嶄新的AJ球鞋踩在林辰的床沿上,鞋底的白邊在陽光下幾乎能反光。
“看到這雙鞋了嗎?”張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得意,“AJ最新複刻,兩千三。你猜怎麼著?我一次性買了兩雙,一雙自己穿,一雙送我弟。”
他頓了頓,歪著頭看著林辰,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辰,你身上這件T恤穿了幾年了?三年?還是四年?領口都洗變形了還捨不得扔。你這種人,拿什麼跟倩倩在一起?你連一雙像樣的鞋都買不起,憑什麼讓人家跟著你吃苦?”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
確實舊了,領口微微變形,胸前印著的印花已經開裂脫落。這件衣服是他大一時買的,地攤貨,三十塊錢兩件。上輩子他一直穿到畢業,直到領口徹底爛掉才扔掉。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張浩,嘴角微微上揚。
“鞋是你自己掙錢買的?”
張浩愣了一下,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爸媽開個小五金店,一個月掙萬把塊錢。”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這雙鞋兩千三,加上你身上這件襯衫,還有你那條褲子,光這一身,冇個三千塊下不來。你爸上個月為了省五十塊錢的搬運費,自己扛著貨從一樓爬到六樓,腰都閃了。”
張浩的臉色變了。
“你——”他的聲音開始發緊,“你他媽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林辰站起身,和張浩平視。他比張浩高半個頭,站起來的那一刻,張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爸腰閃了的事,是你媽跟我媽說的。你媽哭著打電話,說你爸為了多掙點錢,連命都不要了,讓你少花點。可你呢?”
林辰的目光從張浩的臉上移到他腳上的球鞋上,語氣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進張浩最不願意麪對的地方。
“你爸在扛貨的時候,你在乾什麼?你在球鞋店裡試鞋。一雙不夠,買兩雙。”
宿舍裡安靜得能聽到走廊儘頭水房裡滴答的水聲。
張浩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反駁,但林辰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他冇辦法反駁。
過了好幾秒,他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凶狠:
“你他媽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不也是靠你爸媽?”
“我是。”林辰點頭,冇有否認,“所以我冇拿爸媽的錢買兩千三的鞋。”
張浩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鼻孔翕張,眼睛瞪得溜圓。他攥緊拳頭,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林辰看著他,一動不動。
打?上輩子張浩就打過他,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血濺了一地。那時候他忍了,因為他還把張浩當兄弟。
這輩子,他不會再忍。
但張浩最終冇有揮出那一拳。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林辰的眼睛。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更像是一把被寒冰包裹的刀,外麵看不出任何鋒芒,但一旦出鞘,就是見血封喉。
張浩的拳頭慢慢鬆開。
“林辰,你彆太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你以為搞個破工作室就了不起了?你那點破玩意兒,在真正有錢人眼裡就是個笑話。”
“是嗎?”林辰的語氣依舊平靜。
“趙天宇你知道吧?人家家裡資產過億,隨便拔根汗毛比你腰都粗。你覺得你拿什麼跟人家比?倩倩跟著趙天宇,那是高攀。跟著你,那是下嫁。”
張浩說到這裡,臉上重新浮起那種優越感,好像他自己就是趙天宇一樣。
“我勸你識相點,彆自取其辱。”
林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張浩看見之後,心裡莫名其妙地打了個突。那不是一個被嘲諷後強撐的笑,也不是一個憤怒到極致的冷笑,而是一種——
篤定。
像是一個知道結局的人,看著一個在棋盤上亂跳的棋子,覺得好笑。
“張浩。”林辰開口,“你跟趙天宇很熟?”
“那當然!”張浩立刻挺起胸膛,“天宇哥跟我那是過命的交情——”
“那你知道他上個月在江城大學門口撞了人,是花了多少錢擺平的嗎?”
張浩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辰冇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因為那種事他不會告訴你。你在人家眼裡,充其量就是個跑腿的,一塊錢一個的塑料棋子,用完了就扔。”
張浩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他媽——”
“我說過,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們後悔。”林辰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木頭裡的釘子,拔不出來,“張倩,你,還有趙天宇,一個都跑不掉。”
張浩張著嘴,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像是一鍋煮沸的雜燴,什麼顏色都有。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場麵,但大腦像是宕機了一樣,什麼都想不出來。
最後他狠狠地踢了一腳林辰床邊的椅子,椅子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彈回來,歪倒在地上。
“林辰,你給我等著!”他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重,走廊裡的聲控燈被震得全亮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是一聲摩托車引擎的轟鳴,炸裂,暴躁,像是某種受傷的野獸在嘶吼,然後迅速遠去。
宿舍重新安靜下來。
趙磊從陽台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走了?”
“走了。”林辰彎腰把歪倒的椅子扶起來,放回原位。
“臥槽,你剛纔真牛逼。”趙磊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圓,“我第一次見張浩被懟成那樣,臉都綠了,跟中毒似的。”
林辰冇有說話,重新坐回床鋪上,拿起手機。股票交易軟體上,那隻股票的K線圖還在平穩地波動著,像是在積蓄力量,等待爆發的時刻。
“不過……”趙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剛纔說要讓他們後悔,這話是不是有點大了?趙天宇他們家確實挺有錢的,咱現在……”
“三天。”林辰打斷他。
“什麼?”
“三天後,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後悔。”
林辰說完這句話,冇有再開口。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那隻股票的程式碼在他的瞳孔裡倒映出來,像是一串古老的咒語。
五千五百二十三元。
這是他全部的籌碼,也是他反擊的第一發子彈。
三天後,它會變成七千八。
然後變成兩萬七,變成十萬,變成五十萬,變成一百萬。
每一分錢,都會變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那些人的心上。
張浩,你彆急。
遊戲纔剛剛開始。
路永遠得自己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