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邊江正式進入倒水模式。
暴雨傾盆，雨點砸在遮陽棚上劈啪作響，老街夜市瞬間被雨水覆蓋。
積水漫過石板路，林辰蹲身收拾食材，褲腳瞬間濕透。
一道身影在暴雨中狂奔，蘇清月抱著牛皮紙信封狂奔，白襯衫被雨水澆透，髮絲黏在頸側，全程把信封護在胸口。
林辰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自身薄外套，大步衝上前。
“不要命了？這麼大雨也敢衝！”
他直接將外套裹在她身上，指尖擦過她濕冷小臂，攥緊衣領往她頸間扯了扯，用力將人拽進棚下。
“急什麼，雨小了再來不行？”
蘇清月喘著粗氣，仰頭把信封遞到他麵前，水珠順著下頜滑落。
“這是給你做供貨合同，怕耽誤你急用，特意趕過來。”
狂風捲雨斜掃，她下意識往他懷裡縮，肩膀撞進他胸口，濕發掃過他脖頸，癢意竄滿全身。
“抱歉，擠到你了。”
林辰身形僵住，手臂下意識虛扶她後腰，指尖隔著濕衣觸到她肩背，聲音有些發啞：
“站好，再淋就要感冒了。”
“我冇事，合同冇事就好。”她攥緊他的外套，臉頰發燙，手肘不經意蹭過他腰腹，慌忙往回收手，“對、對不起。”
“跟我不用說對不起。”林辰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耳尖，“淋雨跑過來，就不心疼自己？”
蘇清月指尖緊了緊衣袖，頭垂得更低了，聲細聲細語的：
“怕你等著急，也……也想早點過來。”
林辰心口猛地一震，喉結滾動，抬手想拂開她臉上的濕發，指尖剛碰到她臉頰，兩人同時一顫。
“頭髮都濕透了，很冷。”
“你的外套……也被我弄濕了。”她抬眼看著林晨，兩人相視一眼，又慌忙錯開視線，“都怪我，冇選對時間。”
“一件外套算什麼，你比合同重要百倍。”林辰微微一笑，伸出手將蘇清月往自己這邊扯了扯，“再往我身邊靠靠，別被風吹著。”
她聽話地挪近，手臂直直貼上他的小臂，溫熱觸感透過濕衣傳來，兩人同時繃緊身子。
“林辰，你身上好暖。”
話一出口，蘇清月瞬間羞得閉上嘴，臉頰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辰一臉尷尬的想摸頭，心想腺上激素飆升，能不暖和嗎？
“暖就多靠會兒，雨冇停，別亂動。”
“我……我剛纔跑的時候，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嫌我冒失。”她小聲嘀咕，指尖輕輕揪著他的外套衣角。
“怎麼會，我隻心疼你淋雨。”林辰側過身，替她擋住剩餘的風雨，“以後再有事，哪怕晚一點，也不許冒雨跑，我捨不得。”
“捨不得……”她重複著這三個字，抬頭看他，眼底滿是羞澀與悸動，“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他伸手去接合同，指尖與她的指尖相撞，她指尖冰涼，他指尖溫熱，指腹輕輕一擦。
“小心。”林辰順勢攥住信封，指節輕擦她的掌心，“謝謝你，這麼惦記我的事。”
“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蘇清月迎上他的目光，這次冇有躲閃，“隻要是你的事，我都願意上心。”
棚內隻剩兩人的心跳聲，蓋過外頭的雨聲，距離近到呼吸相纏，氣息交織。
林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滿是心疼：
“是不是跑累了？我看你喘得厲害。”
林辰這話一說出口，蘇清月的臉唰的一下更紅了，頭埋的更低，手指不停絞著衣角。
“傻姑娘。”林辰輕聲開口，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溫柔，“等忙完這段，我好好謝謝你。”
“不用特意謝我，我心甘情願的。”她抬頭，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眉眼彎成月牙，好看極了。
雨勢漸漸轉小，從瓢潑大雨變成綿綿細雨。
蘇清月慢慢往後退了半步，手臂分離，心底空落落的，她緩緩脫下外套，遞到他麵前，指尖再次相觸。
“衣服還你，我該回學校了。”
林辰攥著外套，上麵還留著她的體溫與淡香，不肯鬆手：
“雨還冇停，我送你，不然我不放心。”
“真的不用，學校就在附近，幾步就到。”她搖頭，眼神帶著慌亂，卻又忍不住叮囑，“你回去也趕緊換件乾衣服，別感冒了。”
“我會的，你路上慢點，別踩積水。”林辰叮囑著，不捨得挪開目光，“有任何事，隨時來找我。”
“好，那我走了。”蘇清月一步三回頭，走到巷口時，停下腳步，轉頭朝他喊，“林辰，我今天很開心！”
林辰站在棚下，朝她揮手，嘴角笑意藏不住：
“我也是！路上小心！”
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裡，他依舊站在原地，攥著她穿過的外套，指尖、脖頸、後腰，全是她觸碰過的痕跡。
刀疤臉湊過來，擠眉弄眼：“辰哥，蘇老師剛纔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林辰冇反駁，低頭聞著外套上的淡香，輕聲呢喃：
“我知道。”
刀疤臉鄙夷的看著林辰，“辰哥，我有時候發現你好猥瑣！”
林辰抬頭直接罵了一句，“滾！”
他看著蘇清月離去的方向，腦中思緒萬千。
剛纔棚下的每一句對白、每一次觸碰，都清晰刻在他心底。
她那句“你的事我放在心上”，那句“想早點見到你”，還有滿眼的羞澀與溫柔，早已把心意說透。
冇有直白的告白，全是青澀的拉扯。
他小心翼翼把外套搭在灶台內側，不讓雨水打濕。
雨漸漸小了，夜市也開始恢復正常，三三兩兩的客人在夜市間逛著。
林辰的腦海裡，全是她的模樣，是她冒雨奔來的身影，是她泛紅的臉頰，是她句句藏著心意的對白。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這方窄小的遮陽棚，讓兩人心底的情愫徹底挑明，青澀，真切又難忘。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合同，紙頁平整，心底卻滿是暖意，再次看向蘇清月離開的方向，眼底的溫柔再也藏不住。
原來最動人的心動，從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而是暴雨裡不顧一切的奔赴，是句句不提喜歡，卻字字都是在意。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巷子口小聲的說道：“其實我也喜歡你！”
“你喜歡誰？”胖子的臉一下出現在林辰的麵前，那肥嘟嘟的大眼睛看著林晨。
林辰直接一個腦瓜崩，笑罵道：“滾一邊兒去！”
胖子捂著頭，跑到刀疤臉跟前，賤兮兮的看了一眼林辰，說道：“刀哥，我懷疑咱們辰哥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