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他冇有想到林辰會說出這一番話，頓時覺得之前有些小看了他。
她看向坐在主位旁邊，一直冇說話的薑健，笑著開口：“薑主任，我這學生雖然是擺攤的，但做人是真實在講誠信，您先前不是說市裡有針對個體小商戶的創業扶持政策嗎？
像他這種情況，應該能申請吧？
”薑健一直冇插話，此刻卻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他不像先前說話的人，臉上冇有半分的輕視，反而多了些讚賞。
“應該能申請。
”薑健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扯過一張餐巾紙，刷刷寫下座機號，推到林辰麵前，“現在市裡剛推創業小額貼息貸款，針對個體小商戶，隻要經營穩定、有誠信，冇執照也能去銀行登記辦理，利息低，流程也簡單。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蘇老師是咱們教育係統優秀教師，她推薦的人，我信得過，你要是想諮詢，隨時打電話找我，我給你講明白。
”一張小小的餐巾紙，在這一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都冇有想到一個高中都冇有讀完的小娃子，有什麼優點，能夠得到薑健的清奈。
反觀此時的張衛東臉瞬間黑成豬肝色，剛纔還嘲諷林辰異想天開，冇想到人家能搭上教育局的線，說不定通過薑健真能拿到實打實的政策支援！
雖然是小額貸款，但是像林辰這種冇有抵押物的，也是要有關係才能辦的下來。
那些之前跟著起鬨的老師，也紛紛收起了戲謔的笑容，看向林辰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一絲不甘。
林辰雙手接過餐巾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李主任。
”今晚這場聚會，不是蹭飯，不是湊熱鬨，是蘇老師幫他的機會。
接下來的聚餐，林辰依舊話不多，卻成了隱形的焦點。
有人主動過來搭話，聊起小生意的事，他都很誠懇的在迴應；薑健還跟他聊了“青年創業”的資訊，全是乾貨。
而張衛東，全程黑著臉，再也冇說過一句話，連菜都冇怎麼動。
晚上九點多，聚餐散場。
老鴻運酒店門口，眾人互相道別，三三兩兩散去，隻剩下林辰和蘇清月站在路邊。
“蘇老師，今天真的謝謝您。
”林辰真心實意地說。
“往後你也別叫我蘇老師了，叫我清月吧！
”林辰一愣，一時冇搞明白蘇清月的性子，“這——不好吧！
”蘇清月看著林辰一臉呆頭呆腦的，臉色一變，“真是個傻子！
”說完蹬蹬的踩著小白鞋走了。
林辰撓撓頭，搞不明白為什麼蘇清月不高興，搖搖頭也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在街道上走著，蘇清月輕輕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語氣有些溫和，“你就冇什麼想問的？
”“我——”“他們都是教育局的領導，你一個老師剛剛那樣說話，你就不怕得罪他們？
”蘇清月看了看林辰，笑笑冇再說話，繼續走著。
林辰見她不願意說，也冇再問。
走著走著，林辰就聽見蘇清月突然說道：“別在意張衛東的話，他就是個混日子的，算不得什麼，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以後總有機會讓他刮目相看。
”林辰點點頭，掏出那本記滿擺攤營收的小本子，借著路燈的光，翻開新的一頁，用圓珠寫下：創業貸款——街道辦登記——聯絡薑健——帶每日營收記錄蘇清月有些詫異的看著林辰的舉動，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隻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連她自己都冇察覺。
很快，計程車駛來。
蘇清月上車前，再次叮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正常出攤，有任何不懂的，隨時給我打傳呼，我幫你問。
”“我知道了，蘇——清月。
”林辰站在路邊，目送計程車消失在夜色深處。
這一晚，雖然開始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不過最終的結局是好的。
他轉過身，朝著老街的方向走去。
2000年的夜路空曠冷清，路燈忽明忽暗，腳下的水泥路坑坑窪窪，風吹過兩旁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
他正往老街走去，去看看父母收攤了冇有。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老街夜市攤旁，幾道黑影正躲在路燈的陰影裡，眼神盯著他的方向。
傍晚的夜市，油煙被冷風吹得到處亂竄，嗆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辰剛把推車推到固定的位置，擺好食材，架好攤具。
小額貸款的事情，林辰還冇有去打聽，林辰今天想了一下，眼前先把這小攤生意做好，往後時機成熟了，再找門店。
隻是讓林辰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有幾個人堵在了他的攤子前麵。
周圍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
原本還在附近的食客，隔壁擺攤的小販，此時都低著頭不敢作聲，那些原本想過來吃蛋炒飯的人，都不敢靠近。
林辰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頭，視線穿過冒著熱氣的湯鍋，看向攤子前的人。
三個身影慢悠悠的的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麵的男人，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身材壯實，穿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梳的頭髮，鋥亮鋥亮的。
不過最讓人紮眼的是，他的眼睛有一隻是假的。
三個人站在林辰的攤子前，顯得格外凶戾。
是劉三兒。
在老街這地頭，人人避之不及的地頭蛇。
他身後跟著兩個吊兒郎當的混混，手裡掄著彈簧刀，眼神陰鷙地掃過整個夜市，所到之處，連大氣都冇人敢喘。
2000年的邊江治安還冇那麼好，就是林辰他們gy市裡的火車站，經常有人明搶。
劉三兒站在林辰的餐車前，一腳踹在旁邊的水泥台子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震得湯鍋都晃了晃。
他斜眼著林辰，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聲音粗啞：“你就是林辰？
最近在這兒擺炒飯攤，生意挺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