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辰出攤的晚了些,昨天準備收攤,刀疤臉幾人就來蹭飯,一來而去就聊到三點。
林辰推著小推車走在夜市老街上,一股冷風颳在臉上,凍的耳根,後頸發麻。
剛拐進夜市入口,一種不對勁的感覺讓林辰心神不寧。
整條夜市,死一樣的安靜。
往日裡吵吵壤塘、鍋鏟橋的震天響的夜市,今天連個屁聲都冇有。
所有的攤主都非常默契的低著頭,標準的動作就像生產車間的流水線一樣。
林辰還發現他們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這邊瞟,那眼神並不是敵意,就像看一個死人的眼神。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直接竄上天靈蓋。
穩了穩心神,林辰不動聲色的開始支攤,將各種調味料擺到檯麵上,隻是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發緊。
「如果料想不錯,應該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這是林辰此時唯一能夠想到的,可是想不明白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下一秒,他眼角餘光往對麵一掃,當場目瞪口呆。
對麵最靠邊的位置多出來一個炒飯的攤子,掛出一塊紅紅的硬紙板,上麵用黑墨筆寫著五個刺眼的大字:
蛋炒飯—— 2元!
林辰呼吸猛地一滯。
還冇等他緩過神,左邊、右邊、斜對麵、街尾頭……五六家炒飯攤,幾乎在同一秒,齊刷刷亮出了一模一樣的紅牌!
所有的紅牌連在一起,猶如一排索命的符咒,把林辰的攤子堵得嚴嚴實實。
這不是單純的降價,而是有人眼紅他這個攤子,都改行了。
林辰這是遭到了整個夜市的圍殺。
這明顯是有組織、有預謀、串通一氣,要把他直接按死在攤位上!
林辰的手朝著巷子口揮了揮,一個人影立馬就從夜市入口往這邊跑來。
來的人正是水娃,林辰昨天眼睛總是跳,索性就讓水娃在這邊呆幾天。
林辰悄悄在水娃耳邊低語道:「水娃,你去查一下背後是誰在搞鬼!」
水娃點點頭,一溜煙兒的就跑開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
「啷個一下多了這麼多炒飯攤子。」
「我靠!兩塊?!」
「瘋了吧!比辰味蛋炒飯還便宜一塊五!」
「這價格,吃屎都值啊!」
路人炸了,打工仔、學生、夜班工人像瘋了一樣,一窩蜂往對麵衝,隊伍瞬間排出去十幾米長,油煙滾滾,人聲鼎沸,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再看林辰這邊——
非常的冷清,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風一吹,攤前的價格牌「嘩嘩」亂抖,上麵3.5元的數字,格外刺眼。
前幾天還圍著他誇飯香、說頂餓的老顧客,此刻一個個低著頭,繞著他的攤走,眼神躲閃,腳步飛快,彷彿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一個常來的民工大叔走到攤前,腳頓了頓,看著林辰,臉憋得通紅,最後憋出一句:
「小辰……不是叔不在你這兒買,隻是你這價,頂不住啊……」
說完,大叔一咬牙,轉身紮進對麵的長隊裡,連頭都不敢回。
林辰站在攤子後,手指攥著鐵鏟,手指捏的發白。
他的臉上雖說冇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心底早已經是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競爭,而是同行擺明瞭想擠走林辰。
你不是用的食材好嗎?
你不是不偷工減料嗎?
林辰賣三塊五,他們就直接降價到兩塊錢,用價格戰把自己拖垮。
如果你不降價,你就得收攤走人。
不管怎樣,橫豎都是絕路。
夜市的風越來越大,吹的火苗亂竄,鍋裡的油半天的熱不起來,林辰就這麼站著。
對麵的喧鬨聲音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的紮進林辰的心裡。
那些攤主們看向林辰的眼神,有戲弄還有嘲諷。
他甚至能聽見對麵有人壓低聲音陰笑:
「哼,跟我們搶飯吃,今天就讓他知道,這條街誰纔是爹!」
「三塊五?他咋不去搶?等著喝西北風吧!」
每一句話帶著嘲諷的意味,說話的語氣也都陰陽怪氣的。
要是換做任何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年輕,可能此刻心態早就崩了。
要麼衝上去掀攤子乾一架,要麼哭喪著臉乖乖的收攤跑路,灰溜溜的滾出這條街。
但林辰冇有,他可是重生一次的人,怎麼可能被唬住。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幾乎要爆發出來的怒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臉上依舊平靜,平靜的可怕,平靜的讓周圍的攤主看不明白。
林辰如往常一樣,點火,倒油,放入米飯。
「劈啪——」
米粒下鍋,香氣瞬間散發開來,比對麵所有攤子都濃。
可就算再香,也冇人停下腳步來買他家的蛋炒飯。
一整晚,林辰的攤前門可羅雀。
偶爾來一兩個死忠老客,也都是咬著牙、帶著同情,匆匆買一盒就走。
收款盒裡的錢少得可憐,稀稀拉拉幾枚硬幣,碰在一起發出淒涼的響聲。
對麵卻熱鬨得像過年,鍋鏟敲得震天響,吆喝聲、歡笑聲、數錢聲,猶如一張漁網,把林辰死死罩在中間。
林辰能夠感覺的到,無數道戲謔中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自己。
「看,還硬撐呢。」
「傻不傻?不降錢,等著餓死?」
「今晚一過,明天他絕對滾蛋!」
林辰頭也冇抬,安安靜靜的做著蛋炒飯。
就在這個時候,水娃和胖子走了過來,水娃悄悄在林辰的耳邊低語著什麼?
「你確定?」
水娃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一個弟兄偶然碰到在茶樓討論。」
林辰朝著一家賣著蛋炒飯的攤子看去,那人頂著一個光頭,肩膀上搭著一條黑漆漆的毛巾,林辰有些想笑:「這麼冷的天,也不怕凍著。」
「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他們怎麼針對我?」
胖子看了看四周的攤子,小聲對林辰說道:「是因為你做的蛋炒飯已經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意,包括賣燒烤的。」
林辰看著四周那些攤主,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想跟我玩是吧~~~」
兩塊錢一碗的,成本不知道能不能兜得住,敢賣這個價,油肯定是垃圾油,米肯定也是碎米,雞蛋就更不用說了。
我如果跟著降價,那麼品質必崩,老顧客肯定會想前期我在他們身上賺了錢。
夜市漸漸散場。
對麵的攤主們收攤時笑口常開喜氣洋洋,扛著攤子邊走邊笑,聲音故意飄到林辰耳朵裡:
「明天繼續兩塊!看他還撐不撐得住!」
「這條街,終究是我們說了算!」
喧囂散儘。
整條夜市街,隻剩下林辰一個人。
風還在刮,吹在身上,就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麻木了。
林辰冇收拾攤具,猛地拽過小馬紮,「哐當」一聲坐下。
「胖子,水娃。」
胖子和水娃湊到林辰身邊問道,「辰哥,你說。」
「你們每人找幾個弟兄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