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月,洛杉磯。
新年的洛杉磯,陽光依舊那麼的刺眼。
林澈坐在他那間租來的小辦公室裡,麵前桌子上放著一疊劇本。
封麵上寫著幾個字:《海邊的曼徹斯特》。
這不是曼徹斯特英國的那個,是美國波士頓旁邊的一個小鎮。靠海,冷,冬天能凍掉耳朵。
林澈翻開劇本,一頁一頁地看。
不是看內容——內容他早就刻在記憶宮殿裡了。
他在看另一種東西。
看這個劇本的氣場。
找到那種想要呈現的感覺。
看它能不能在這個時空,長出和前世一樣的根。
《海邊的曼徹斯特》原版是2016年的片子,肯尼斯·羅納根導演,卡西·阿弗萊克主演。講一個男人因為自己的過失失去了三個孩子,前妻離開,他離開小鎮,多年後因為哥哥去世不得不回來,麵對那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片子當年拿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創劇本,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配角,一堆獎。
林澈第一次看的時候,從頭到尾沒哭。
看完之後,他一個人在電影院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眼淚自己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那個男人的沉默,那個男人的痛苦,那個男人的“我無法戰勝它”——太真實了。
真實的讓人受不了。
現在,他要拍這個了。
選擇華納,不是偶然。
而是林澈讓David去接觸了幾家大公司。派拉蒙想買斷,環球想合作,福克斯想看看劇本再說。
隻有華納的人,看完劇本之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們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David堅定的回答:“奧斯卡。”
華納的人沒有笑。
他們點點頭:“我們懂了。”
這就是林澈要的,因為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的博弈已經差不多了。今年12月,中國會加入WTO。
林澈想要借勢,能不能拿到奧斯卡,不然後麵再想拿到就難了,畢竟學院派的老白男的偏見可是很嚴重的。
當然能拿到最好,拿不到林澈也不會腆著臉去拍那些題材討好學院派這些人的。
奧斯卡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公關,需要運作。大公司有專業的沖獎團隊,知道怎麼讓評委看見你的片子,知道怎麼在關鍵時刻放出訊息,知道怎麼讓輿論為你造勢。
林澈可以拍出好片子,但他一個人運作不了奧斯卡。
他需要華納。
見麵那天,林澈親自去的。
華納的人來了三個:製片部的副總,獨立電影部的負責人,還有一個專門負責沖獎的資深公關。
副總姓Richard,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很慢。
“林先生,久仰。”
林澈和他握手。
Richard開口道:“你的片子我都看過。《車44》《黑洞》《活埋》,還有《電鋸驚魂》。”
“謝謝。”
Richard接著說道:“《活埋》我看了三遍。葛優那個演員,太厲害了。”
林澈點點頭。
Richard接著問道:“這個《海邊的曼徹斯特》,是你寫的?”
“當然。”
Richard拿起劇本,翻了翻。
“這個劇本,太苦了。”
林澈沒說話。
“你知道這種片子最難賣嗎?”
“知道。”
“那你還準備拍?”
林澈回應道:“但也最容易觸動人心,不是嗎?”
Richard看著他,眼神裡有點東西。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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