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的前一天,北京下了一場春雨。
雨不大,細細的,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響。林澈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心裡忽然有點空。
箱子已經收拾好了。
衣服,幾本書,老張的剪刀。
還有範冰冰給他的那個護身符,紅色的,平安兩個字。
他一直帶在身上。
門響了。
林澈回頭,看見範冰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毛衣,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雨水的痕跡。
“怎麼不打傘?”林澈問。
範冰冰沒說話,走進來,站在他麵前。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林澈。”
林澈說:“嗯?”
範冰冰說:“我晚上不走了。”
林澈愣了一下。
範冰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躲閃,沒有害羞,隻有一種很乾凈的東西。
“你明天就走了。”她說,“我想陪著你。”
林澈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範冰冰把臉埋在他肩上,身子有點抖。
“冷嗎?”林澈問。
她搖搖頭。
林澈抱緊她。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的,沙沙的。
那天晚上,範冰冰沒走。
她坐在他的床上,看著他收拾最後一點東西。
“這個是什麼?”她拿起一個本子。
林澈說:“劇本。”
範冰冰翻開,看了幾頁,又合上。
“看不懂。”
林澈笑了。
範冰冰說:“你去了美國,還會寫嗎?”
林澈說:“會。”
範冰冰說:“寫完了,給我看。”
林澈說:“好。”
她放下本子,看著他。
“林澈。”
林澈說:“嗯?”
範冰冰說:“你過來。”
林澈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她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他的臉。
“你才十七歲。”她說,“怎麼看著這麼老?”
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天生的。”
範冰冰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三年。”她說,“三年好久。”
林澈沒說話。
她靠過來,靠在他肩上。
“你會想我嗎?”
林澈說:“會。”
她說:“真的?”
林澈說:“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她湊過來,吻他。
很輕,很軟,帶著一點點鹹——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窗外的雨還在下。
屋裡的燈,滅了。
第二天早上,林澈醒來的時候,範冰冰還在睡。
她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很輕。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出一層細細的絨毛。
林澈看著她,看了很久。
現在,她十八歲。
臉上還有一點點嬰兒肥,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
林澈輕輕伸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她動了動,睜開眼睛。
看見他在看她,她笑了。
“早。”
林澈說:“早。”
她坐起來,被子滑下來,露出光光的肩膀。
她低頭看看自己,臉有點紅,但沒躲。
“看什麼?”
林澈說:“看你。”
她笑了,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下。
“流氓。”
林澈也笑了。
下午三點的飛機。
林澈站在安檢口前,回頭看了一眼。
父母站在那兒,母親眼眶紅紅的,父親板著臉,但眼睛也有點濕。
範冰冰站在旁邊,沒哭,就那麼看著他。
林澈走過去,先抱了抱母親。
母親說:“到了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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