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北京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林澈從黔東南迴來的那天,整個城市都裹在了一層白茫茫的棉被裡。計程車從機場高速拐下來,沿著東三環慢慢開,兩邊的行道樹掛滿了霧凇,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離開兩個多月的城市,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不是城市變了,是他變了。
在山裡待了太久,看慣了連綿的山、層疊的梯田和吊腳樓上裊裊的炊煙,一下子回到鋼筋水泥的叢林裡,眼睛和心都需要重新適應。
計程車在衚衕口停下,林澈背著包踩著雪往裡走。四合院門口的石獅子頭上頂著一層白雪,像戴了一頂白色的絨帽,憨態可掬。他掏出鑰匙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棗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廊下的藤椅也被雪覆蓋了,像一個白色的雕塑。
“劉姐?”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劉姐回老家過年了,走之前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廊下的青磚都刷過了。正房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裡麵黑洞洞的。
林澈把包放下,開啟暖氣,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屋子裡冷得像冰窖,他的呼吸都能看見白氣。坐了大概十分鐘,他站起來,給範冰冰打了個電話。
“回來了?”範濱賓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嗯,在四合院了。”
“冷不冷?”
“有點冷這天氣。”
“你等著。”範濱賓說完就掛了。
林澈看著手機螢幕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說的“等著”是什麼意思。
大概四十分鐘後,院門被推開了。林澈走出去,看見範濱賓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粉白色的羽絨服,帽子上的毛邊沾滿了雪花,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
“你怎麼回來的?”林澈接過袋子,沉甸甸的,裡麵裝的都是菜。
“想你了唄。”範濱賓跺了跺腳上的雪,搓著手往裡走,“你這邊沒開火吧?我就知道。從超市買了點東西,給你做頓飯。”
林澈跟在她後麵,看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把袋子放在案板上,開始往外拿東西——排骨、白菜、豆腐、蔥薑蒜、一袋麵粉。她動作麻利,圍裙一係,袖子一卷,就開始忙活。
“你坐著去,別在這兒礙事。”範濱賓把他往外推。
“我幫你。”
“幫什麼幫,你又不會做飯。”範濱賓白了他一眼,“去,燒壺水泡茶,暖暖身子。你看你臉色,跟剛從冰窖裡撈出來似的。”
林澈沒再堅持,去客廳燒了水,泡了一壺茶,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她。
範濱賓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她低著頭切蔥花,刀工不算好,但很認真,每一刀都切得仔仔細細。切完了蔥花又去揉麪,手上沾滿了麵粉,時不時地用手背蹭一下鼻子,鼻尖上就多了一小團白。
“你在那邊都吃什麼?”她頭也不回地問。
“有什麼吃什麼。糍粑、酸湯魚、米粉。”
“有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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