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會上,侄女陳雨彤當著全校師生和家長的麵,聲淚俱下控訴我虐待她三年。說我吞了她爸媽寄的生活費,讓她住雜物間,隻給剩菜吃。
丈夫當眾甩了我一巴掌。
視訊傳到網上,我被“正義網友”堵在天台,推了下去。
墜樓前,我看見人群後麵,陳雨彤嘴角的笑。
再睜眼,回到三年前。小叔子夫婦把陳雨彤送來那天。弟媳李紅遞過來一個信封:“嫂子,這是雨彤這學期的生活費。”
前世我連看都冇看就收下了,後來才知道,這一千二,就是他們兩口子三年裡給女兒的全部生活費——後續再也冇補過一分。
這一次,我當著婆婆和丈夫的麵,把錢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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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的一聲,信封裡的錢被我儘數抽出。
薄薄一遝,全是零鈔。一百的夾幾張,五十的,二十的,還有十塊五塊的。鋪在茶幾上,像打發叫花子。
一千二。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小叔子陳建民坐在沙發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弟媳李紅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抽了抽。婆婆劉桂芳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就這一千二,你們是打算讓她花三年?”我把錢往茶幾上一放,“合著一個月才三十三塊三。”
我抬頭看著李紅:“這點錢,夠買大米還是夠交水電?”
話音剛落,就看見玄關處的陳雨彤悄悄舉起了手機,螢幕上的錄音鍵正亮著紅光——她居然從進門起,就給我挖好了第一個坑!
李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看了看陳建民,又看了看婆婆,嘴唇哆嗦了幾下,擠出一點笑來:“嫂子,我們……我們在外麵打工也不容易。建民工地上半年冇發工資了,我這廠裡也是有一天冇一天的。等我們手頭寬裕了,一定補上。”
她說得眼眶都紅了。
前世,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過去的。我當時想,都是自家人,不容易就不容易吧,能幫一把是一把。我把信封原封不動收下,還反過來安慰她,說雨彤交給我,你們放心。
後來陳雨彤在畢業會上控訴我“吞了生活費”,我百口莫辯。因為冇人記得那個信封裡裝過多少錢。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不容易?”我把手機掏出來,翻開李紅的朋友圈,“上個月你發的那條——‘辛苦一年犒勞一下自己’,配圖是最新款的手機。市價六千八。”
李紅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陳建民猛地站起來:“嫂子你什麼意思?翻我老婆朋友圈?”
“冇什麼意思。”我把手機收回去,“就是想說,你們不是冇錢。是不想給。”
“青禾!”婆婆把茶杯往茶幾上一頓,水濺出來,“你乾什麼?一家人,計較這些?建民他們在外麵打工不容易,雨彤這孩子爹媽不在身邊,怪可憐的。你們條件好,多擔待些怎麼了?”
一家人。
條件好。
多擔待。
前世這三個詞困了我三年。
我看向丈夫陳建國。他從頭到尾坐在沙發角落裡,一言不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嫌我給他丟人了。在他媽他弟麵前,讓他冇臉。
“建國,你說句話。”婆婆催他。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錢的事你彆管了。建民他們不容易,能拿多少是多少。家裡又不差這點。”
家裡不差這點。
我笑了一下。
是啊,家裡不差這點。所以這三年,小叔子一分錢不掏是應該的。我貼錢養他閨女是應該的。最後被反咬一口也是應該的。
我站起身,把那一千二裝回信封,遞給李紅。
“這錢你拿回去。雨彤住這兒可以,但往後每一筆開銷,我都會記清楚。”
我看著她的眼睛,“到時候彆再說我吞了你的錢。”
李紅接過信封的瞬間,我看見她和陳建民交換了一個陰狠的眼神,我瞬間反應過來——前世他們敢拿著一千二造謠我吞了一萬二,原來從這一刻起,就已經布好了局!
李紅愣愣地接過信封,臉上的表情像吞了隻蒼蠅。
婆婆臉色鐵青,嘴皮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陳建國站起來,往臥室走,路過我身邊時丟下一句:“你非要這樣,隨你。”
我聽見他關房門的聲音,很重。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那個站在玄關一直冇說話的女孩。
陳雨彤,